天空依舊是那個天空，維多利亞港的海風依舊吹拂，但空氣中瀰漫的那種時代氣息，分明告訴他們——時間，可能已經悄然流逝了不止一點。
“琛哥……這……”陳浩皺緊眉頭，環顧四周，“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
林琛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街角的一張被人丟棄的報紙，瞳孔微微一縮。報紙的頭版日期，清晰地印著一個讓他心頭一沉的時間。
距離他們當初離開，外界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兩年！
江湖上兩年，足以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聲從旁邊的一條巷子裡傳來。
“頂你個肺！死瘸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躲了這麼久，以為輝哥我忘了是吧？”
“輝哥，再寬限幾天，就幾天！我一定能湊到錢！”
“寬限？我寬限你，誰寬限我啊？給我打！打斷他另一條腿，看他還怎麼躲！”
熟悉的社團追債戲碼，甚至連那個囂張的聲音，林琛都覺得有幾分耳熟。
他和陳浩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氣息，如同兩個普通的旁觀者，悄然走向巷口。
只見巷子裡，四五個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古惑仔，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拄著柺杖、一條腿明顯不自然彎曲的中年男子拳打腳踢。那中年男子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不斷哀求。
而那個發號施令、被稱為“輝哥”的人，背對著林琛和陳浩，身材不算高大，但語氣跋扈。
當那個“輝哥”似乎覺得手下打得不夠賣力，不耐煩地轉過身，親自上前一腳踹向那瘸子的時候——
林琛和陳浩看清了他的臉。
一張曾經被林琛在慈雲山街擊敗，顏面掃地，最終在昌叔調停下勉強保住地位，但此後一直懷恨在心的臉——靚輝！
他竟然還活著，而且看起來，混得似乎……還不錯？
靚輝顯然沒有注意到巷口那兩個氣質與周遭環境隱隱有些格格不入的“旁觀者”，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媽的，真是晦氣！趕緊弄完，晚上還要去砵蘭街新開的‘皇朝’看場子呢，聽說那裡的小姐正點得很……”
他的話語，他的神態，無不昭示著這兩年裡，江湖依舊在運轉，甚至可能更加“繁榮”。而他們曾經熟悉的一切，是否早已物是人非？
林琛的眼神緩緩眯起，看著那個囂張的靚輝，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瘸子，最後目光掃過這條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一股冰冷而龐大的意念，如同無形的網，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這是他初步掌握秩序之力後，結合自身精神感知形成的新能力，無需系統輔助，也能粗略感知一定範圍內的氣息、能量流動和……惡意。
他“看”到了靚輝身上那虛浮的氣血和淺薄的戾氣，“看”到了那幾個古惑仔外強中乾的本質，也“看”到了遠處街角，一個靠在牆上、看似無所事事，實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邊，手指在口袋裡輕微動作的人——那是警方的便衣？還是其他勢力的眼線？
資訊，如同碎片般湧入腦海。
林琛深吸一口闊別兩年的港島空氣，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複雜的弧度。
“浩子。”
“在，琛哥。”
“看來，”林琛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不在的這兩年，有很多人，很多事，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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