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邊城、苗女與石壁上的古老低語
西南邊陲的小城孟定,彷彿被時光遺忘在層巒疊嶂的翠綠之中。溼熱的空氣裹挾著泥土與植物的腥甜氣息,與港島海風的鹹腥截然不同。低矮的房屋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散落,穿著各色民族服飾的人們穿行在並不寬敞的街道上,節奏緩慢,目光淳樸中帶著一絲對外來者的好奇與審視。
林琛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戶外裝束,揹著行囊,如同一個普通的揹包客,住進了一家靠近山腳的簡陋招待所。他選擇的這個落腳點,並非隨意為之。根據無名古捲上幾處與星象、山脈走向隱隱對應的模糊圖案,以及結合現代地圖與古老傳說交叉印證後,這片位於滇西南、毗鄰神秘“阿佤山”區域的三角地帶,是幾個可能存在“古老通道”的疑似地點之一。
他沒有急於一頭扎進莽莽群山。經驗告訴他,在這種地方,盲目行動往往意味著危險和徒勞。他需要嚮導,需要資訊,需要融入這片土地,聽懂它的“語言”。
接下來的幾天,林琛白天混跡於孟定唯一的集市,流連於販賣山貨、藥材和手工藝品的地攤前,用帶著港島口音但還算流利的普通話與攤主閒聊,購買一些並不急需的本地特產,不著痕跡地打聽關於附近山區的奇聞異事、古老傳說,尤其是關於“奇怪的石頭”、“會發光的山洞”或者“祖輩傳下來的禁忌之地”。
晚上,他則回到招待所,在燈下反覆研讀那本無名古卷,將白天聽到的零碎資訊與古捲上的符號、圖案進行比對。秩序之力帶來的超凡感知,讓他對能量流動異常敏感,他試圖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捕捉到一絲與古卷或“神骸”同源的、非同尋常的波動。
進展緩慢。大部分當地人提到的所謂“怪事”,多是一些自然現象或是以訛傳訛的鄉野奇談。古卷依舊沉寂,除了偶爾會因為靠近某些特定的山勢(比如形似古捲上某個扭曲符號的山脊)而微微發熱外,並無更多反應。
直到第三天下午,事情出現了轉機。
林琛在一個賣銀飾的苗族老婆婆攤位前駐足,假裝對一隻做工古樸的銀鐲感興趣,隨口問起附近有沒有什麼“年頭特別老”的地方,比如“刻著古怪畫兒”的山洞或者石頭。
老婆婆抬起佈滿皺紋的臉,渾濁的眼睛看了林琛好一會兒,才用生硬的漢語慢吞吞地說:“後生仔,打聽這些做啥子?有些地方,去不得嘞。”
林琛心中一動,知道找對人了。他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張鈔票,壓在銀鐲下面,低聲道:“阿婆,我就是喜歡老東西,想去看看,拍個照,絕不給您添麻煩。”
老婆婆看了看鈔票,又看了看林琛似乎沒什麼惡意的臉,猶豫了一下,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遠處雲霧繚繞的深山:“往那邊,過了三道彎,有個‘落魂澗’,澗底有塊大青石,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刀刻印子,老輩子傳下來,說那是‘山鬼’留下的字,看了要倒黴的。我們本地人都不去的。”
落魂澗?山鬼刻字?林琛記下了這個地名和大致方向。雖然聽起來更像是個嚇唬人的傳說,但“歪歪扭扭的刀刻印子”這個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當他準備詳細問問路線時,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潑辣的聲音插了進來:
“阿奶,你又跟外人亂講什麼!”
一個穿著靛藍色苗家便裝、身形矯健、皮膚呈健康小麥色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不滿地看了老婆婆一眼,然後警惕地打量起林琛。她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眉眼清秀,眼神卻像山裡的泉水一樣清亮銳利,腰間掛著一個精巧的繡花小包和一柄帶鞘的短刀,顯得英氣勃勃。
“阿雅,我沒亂講……”老婆婆似乎有些怕這個孫女,囁嚅著。
名叫阿雅的女子轉向林琛,語氣不算客氣:“喂,外鄉人,打聽落魂澗做什麼?那地方邪門得很,不是你們這些遊客該去的。”
林琛看著她,微微一笑,笑容溫和,眼神卻平靜無波:“只是好奇。聽說有些古老的石刻,想去見識一下。”
“好奇害死貓。”阿雅哼了一聲,“那地方路難走,毒蟲多,以前還有人在裡面失蹤過。我們本地嚮導都不接去那兒的活兒。我勸你趁早打消念頭。”
她說話乾脆利落,帶著山裡人特有的直爽和對外來者本能的排斥。
林琛沒有爭辯,只是點了點頭:“多謝提醒。”他付了銀鐲的錢,沒有再追問,轉身離開了攤位。但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銳利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
這個叫阿雅的苗女,似乎知道些什麼,而且戒備心很強。
林琛沒有放棄“落魂澗”的線索。他回到招待所,仔細研究了地圖,結合老婆婆模糊的指向和阿雅的反應,基本確定了“落魂澗”的大致方位——位於孟定鎮西北方向約二十公里處的深山之中,確實是人跡罕至的險地。
他決定獨自前往探查。以他現在的身手和對危險的感知,只要小心些,應對自然環境的問題不大。
第二天凌晨,天還未亮,林琛便悄然出發,沒有驚動任何人。他避開了主要的山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體能和方向感,如同靈猿般在密林中穿行。溼滑的苔蘚、盤踞的毒蛇、惱人的蚊蟲……這些對普通人而言的艱難險阻,在他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秩序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不僅驅散了疲憊,也讓他的感官更加敏銳,能提前避開潛在的威脅。
接近中午時分,他依照地勢判斷,終於找到了那個被稱為“落魂澗”的地方。那是一條深邃陰暗的山澗,兩側崖壁陡峭,長滿了溼滑的藤蔓和蕨類植物,澗底水流湍急,水聲轟鳴,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林琛小心翼翼地攀下澗底,目光銳利地搜尋著。很快,在水流沖刷的一塊巨大青黑色岩石上,他發現了老婆婆所說的“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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