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下,林琛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先是將那塊微涼沉重的“靜滯之核”貼身放好。幾乎在它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股清冽、沉靜的感覺便從胸口蔓延開來,並非壓制,更像是一種溫和的“包裹”,眉心深處那隱隱的灼痛和煩躁感,竟然真的有所緩解。他意念沉入系統空間,發現【隱患監測】模組上,代表“蝕光”活躍度的紅色數值,出現了小幅度的、穩定的下降。
有效!雖然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但至少是立竿見影的效果。
接著,他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沒有猶豫,將那支淡藍色的抑制劑注射進肌肉。液體注入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流順著手臂迅速擴散至全身,隨即,他感到體內原本因“蝕光”存在而有些滯澀的秩序之力,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活力,運轉變得異常流暢和穩固。一層無形的、更加堅韌的秩序屏障似乎在他靈魂深處構建起來,將“蝕光”那蠢蠢欲動的侵蝕感隔絕在外。頭腦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覺怎麼樣?”陳浩緊張地問。
林琛閉目感受片刻,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很好。這兩樣東西確實有效。”他看向阿鬼,“藥效和晶體效果能持續監測嗎?”
阿鬼已經在操作儀器:“注射劑效果峰值預計能維持24-48小時,後續會衰減。靜滯之核的效果更持久,但也在緩慢消耗,具體時長取決於‘蝕光’的活躍程度。目前看,楊錦榮在這點上沒有說謊。”
有了切實的效果,林琛心中的天平又傾斜了一些。楊錦榮至少展示瞭解決“蝕光”短期威脅的能力,這增加了“合作”的可信度。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在壓抑而忙碌中度過。
阮文雄指揮手下繼續搶修“黑潮號”,重點檢查船體結構和動力系統,做好隨時機動或撤離的準備。爛命華帶人清點武器彈藥,加強警戒,防備任何可能的變故。
阿鬼則一頭扎進他的裝置中,嘗試利用“探索者號”開放的那個低許可權資料通道,儘可能多地竊取或解析對方船隻的結構、損傷真實情況、以及可能存在的武器系統和深潛器技術引數。同時,他也將自己之前探測到的海底能量資料與楊錦榮提供的地形圖進行比對分析,試圖找出更多關於那個“歸墟節點”的資訊。
陳浩默默擦拭保養著他的分水刺和那支特製水下步槍,調整著自己的狀態。莎蓮娜和阿雅幫不上太多忙,便為大家準備食物和飲水,同時心緒不寧地等待著。
林琛則獨自留在船長室,一邊適應著抑制劑和靜滯之核帶來的新狀態,一邊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各種可能。他再次嘗試溝通系統空間內的金屬箱,那東西在靜滯之核的“安撫”下,似乎也安靜了許多,但那種與海底隱隱相連的“呼喚”感依舊存在,甚至因為其他干擾的減弱而變得更加清晰。
他思考著楊錦榮的真正目的,思考著海底節點的危險性,思考著自己該如何在合作中爭取最大主動權,也思考著一旦失敗,該如何保護船上這些信任他、追隨他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舷窗外的天色終於完全放亮,但陰雲密佈,海面灰濛濛一片,風雨欲來。
距離楊錦榮給出的六小時時限,還剩不到半小時。
阿鬼敲響了船長室的門,拿著幾張剛剛打印出來的圖紙和資料彙總。“琛哥,有些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說。”
“第一,‘探索者號’的損傷比我之前估計的要輕。中段那個大洞看著嚇人,但主要損傷集中在非關鍵區域,他們的動力核心、主能源和大部分武器系統儲存完好。傾斜更多是因為戰術性注水平衡,而非結構崩潰。他們在示弱。”
林琛眼神一冷。
“第二,我透過資料流碎片拼湊出,他們的深潛器代號‘深淵漫步者’,採用了某種我們完全不瞭解的力場護盾技術,理論上確實能抵抗極端水壓和能量侵蝕。但深潛器的內部結構圖有大量加密和缺失,我懷疑……裡面可能配備了強力的拘束或控制裝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阿鬼將一張能量分佈圖推到林琛面前,“根據楊錦榮提供的資料和我之前的探測結合分析,那個‘歸墟節點’的活躍程度,可能遠超他的描述。你看這個能量波動峰值……這不像只是‘半活性化’,更像是一個即將從漫長沉睡中‘甦醒’的龐然大物!楊錦榮所謂的‘穩定作業’,可能需要付出極大代價,或者……根本就是另一種性質的行動。”
林琛盯著那張複雜的能量圖譜,雖然看不太懂細節,但那不斷攀升、如同心跳般越來越有力的波動曲線,卻傳遞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你的判斷是?”
阿鬼深吸一口氣:“琛哥,下去的風險,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楊錦榮隱瞞了關鍵資訊。我建議,重新評估。至少,我們必須拿到更詳細、更真實的節點資料,並確保對深潛器有更大的掌控權,甚至……我們需要自己人跟著下去,不能完全由他們主導。”
林琛沉默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窗外的海面上,“探索者號”的輪廓在灰暗的天光中若隱若現。
最終,他站起身,目光恢復堅定。
“時間到了。浩子,阿鬼,跟我再去一趟‘探索者號’。阮船長,做好一切準備,按我們之前商定的方案,保持最高警戒。訊號約定不變。”
他拿起那支空了的注射器外殼和依舊貼在胸口的靜滯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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