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微弱的精神力,順著碎片帶來的聯絡,小心翼翼地“探入”右臂那被封鎖的能量結構。
瞬間,無數混亂而狂暴的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差點沖垮他的意識堤壩!
“……毀滅……吞噬……”
“……飢餓……血……生機……”
“……秩序……鎮壓……枷鎖……”
“……古老……守望……淨化……”
“……鑰匙……共鳴……迴歸……”
種種矛盾、衝突、古老而模糊的資訊瘋狂湧入,其中夾雜著“蝕痕”的死寂怨恨、“蠱蟲”的貪婪躁動、“歸墟之力”的狂暴混亂,以及碎片和石碑本身蘊含的、那宏大而古老的意志碎片。
林琛悶哼一聲,猛地切斷聯絡,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右臂傳來一陣輕微的、彷彿鎖鏈繃緊的酸脹感。
“怎麼了,琛哥?”阿鬼注意到他的異常。
“沒事。”林琛搖搖頭,將碎片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內袋。這東西蘊含的資訊和力量太龐大,不是他現在能輕易窺探和掌控的。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找到出路。
他從隨身攜帶的、已經癟下去的揹包裡,翻出最後一點乾糧和水分給眾人。量很少,只能勉強墊墊肚子。水更是珍貴,只能每人潤潤喉嚨。
“接下來怎麼辦?”阮文雄吃了點東西,恢復了些力氣,看著隧道兩頭無盡的黑暗,沉聲問道。“往回走肯定不行,黑街的人和那些黑衣怪物肯定在找我們。往前……誰知道通往哪裡?萬一是個死衚衕,或者更危險的地方?”
阿鬼靠牆坐著,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在地上畫著簡陋的示意圖:“根據我們進來的方向和走過的距離,結合之前黑街的大概位置……我們可能已經在深水埗和旺角交界的更下方,甚至可能靠近維多利亞港的地下延伸部分。這條廢棄隧道,如果真是老線路分支,可能連線著某個廢棄的車站、維修井,或者……通往其他尚未完全封閉的地下空間,比如防空洞網路、早期的人防工程,甚至……某些不為人知的地下勢力據點。”
“也就是說,前面可能有路,也可能沒有路,還可能碰上別的麻煩。”阮文雄總結道。
林琛沉默著,目光在隧道兩端的黑暗和手電光下同伴們疲憊而帶著希冀的臉上掃過。他知道,作為主心骨,他必須做出決定。
“休息一個小時。”林琛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顯得格外清晰,“一個小時後,我們往前走。留在這裡,食物和水很快就會耗盡,傷口也可能惡化,只能是等死。往前走,至少還有找到出路或者轉機的可能。”
他頓了頓,補充道:“阿鬼,你注意觀察隧道牆壁上的任何標識、記號、或者氣流變化。阿雄,節省體力,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阿雅,看好孩子和莎蓮娜。”最後,他看向自己那條暗灰色的右臂,“我走前面。如果有危險……我來應付。”
他的話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眾人沒有異議,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選擇。
短暫的休息時間裡,無人入睡。高度緊張後的鬆弛,反而讓各種情緒和思緒翻湧上來。阿雅小聲地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哄著似乎對環境適應了一些、不再哼唧的嬰兒。阮文雄閉著眼,眉頭緊鎖,不知是在對抗疼痛還是在思考什麼。阿鬼則一直盯著隧道深處,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林琛靠牆坐著,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內袋裡那塊碎片的輪廓,冰冷堅硬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隻異變的右臂上,思緒卻飄得很遠。
穿越,系統,江湖,兄弟,追殺,異變,石碑,碎片,基金會,黑衣人……這一切如同荒誕離奇的拼圖,在他腦海中旋轉碰撞。他原本只想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守護身邊的人,卻一步步被捲入越來越深的漩渦。這條手臂,是詛咒,還是力量?那塊碎片,是希望,還是新的陷阱?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陳浩還困在維生單元裡,莎蓮娜昏迷不醒,阿雅和嬰兒需要保護,阮文雄和阿鬼跟著他出生入死……他肩上有太多放不下的責任。
時間在寂靜和壓抑中緩緩流逝。
一個小時後,林琛率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拿起手電。“出發。”
眾人默默起身,整理行裝。阮文雄拄著短棍,阿鬼用右手幫忙穩住維生單元,阿雅抱起嬰兒,林琛則用左手輕鬆地提起了莎蓮娜的擔架——他發現自己左臂的力量似乎也增長了一些,不知是否與右臂異變或石碑能量有關。
隊伍再次啟程,朝著隧道更深的黑暗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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