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林琛的困境和那一閃而逝的冷意,黃經理笑容加深,壓低聲音道:“其實,仲有第三個選擇。‘穿山甲’最近接咗一單麻煩嘅‘委託’,需要幾個‘生面孔’、‘膽大’、而且最好有啲‘特別本事’嘅人去完成。如果你哋願意接呢單‘委託’,作為報酬,佢可以免費回答你哋一個問題,或者提供等價情報。當然,‘委託’內容同風險,要你哋應承之後先可以知道。”
又是用命去搏的陷阱式交易。
“咩委託?”阮文雄忍不住出聲,聲音嘶啞。
黃經理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林琛:“詳細內容我唔知,我只系中間人。但可以透露嘅系,委託同西環尾碼頭區下面,一處廢棄嘅‘基金會’早期臨時倉儲點有關。‘穿山甲’嘅委託人,想從裡面攞出一樣被封存嘅‘舊物’。嗰度雖然廢棄,但可能有殘留嘅自動化防禦,或者……被其他‘東西’佔據。風險,肯定有。”
廢棄的基金會倉儲點?林琛心中一動。那裡會不會有關於“淨界碑”、“蝕光”或者抑制藥劑的線索?但更大的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我哋需要時間考慮。”林琛沒有立刻答應。
“可以。”黃經理很爽快,“不過,‘夜梟’唔系旅店,你哋嘅‘最低消費’時間有限。一個鐘頭後,如果冇進一步交易或者接委託,就請離開。”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和侍應生一起離開,重新融入昏暗的背景中。
卡座裡再次陷入沉默。壓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每個人。
“琛哥,唔好信佢!”阮文雄低聲道,“擺明系坑我哋去送死!”
阿鬼也皺眉:“廢棄的基金會站點,哪怕只是臨時的,也絕對危險。而且我們現在的狀態……”
林琛何嘗不知。但空手離開,“穿山甲”這條線就斷了。他們時間不多,塗層效果在減弱,追兵可能就在附近。
就在他權衡之際,右臂被塗層覆蓋的皮膚下,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刺痛感!同時,內袋裡的碎片也彷彿被什麼觸動,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冰涼悸動!
這感覺……不是來自周圍那些混雜的“異常”氣息,而是更加隱晦、更加……“有序”的掃描?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射向吧檯方向。
只見吧檯最邊緣,一個原本背對著他們、獨自飲酒的消瘦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半邊身體。那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風衣,戴著壓低的鴨舌帽,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帶著一絲譏誚的嘴角。
他手中把玩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個巴掌大小、外殼斑駁、似乎鑲嵌著某種晶體螢幕的古怪儀器。儀器的螢幕正對著林琛他們的方向,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光暈。
似乎察覺到林琛的目光,那人手指在儀器上輕輕一點,螢幕光暈熄滅。他抬起頭,帽簷下的陰影中,一雙狹長而銳利、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眼睛,毫無避諱地迎上了林琛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琛感覺自己的“偽裝”在那雙眼睛面前,彷彿薄紙般脆弱。對方似乎不僅看穿了他塗層的掩蓋,甚至可能“看”到了他右臂深處被鎮壓的能量結構,以及內袋裡碎片那不穩定的光芒!
一個無聲的、帶著挑釁和評估意味的冷笑,在那人嘴角擴大。
然後,他端起桌上那杯幾乎沒動的酒,對著林琛的方向,遙遙舉杯,一飲而盡。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放下酒杯,他不再看林琛,而是轉向吧檯後的獨眼調酒師,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放下一張紙幣,起身,壓了壓帽簷,不緊不慢地向著“夜梟”更深處、一扇標著“員工專用”的側門走去。
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後時,彷彿不經意地,抬手對著林琛他們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手指。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要麼跟上,要麼,永遠錯過。
這個人,散發出的氣質、使用的儀器、以及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很可能就是——“穿山甲”!
林琛霍然起身,眼中寒光閃爍。
沒有時間猶豫了。
“阿雄,阿鬼,帶上東西,跟我來。”他沉聲道,不再理會那個黃經理所謂的“委託”,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扇“員工專用”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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