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入口、誘導與地脈的震顫
黑色廂式貨車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在蜿蜒崎嶇的西貢山區公路上顛簸穿行，最終拐入一條被茂密林木掩蓋、幾乎看不出路跡的碎石岔道。車燈熄滅，僅靠微光夜視儀和駕駛員高超的技術在黑暗中潛行。
車廂內，林琛閉目假寐，但全部感官都在藥物作用下被放大到極致，又被自身意志強行約束在可控範圍。他能“聽”到車廂外風吹過樹梢的每一絲變化，能“感覺”到車輪碾過不同質地地面的細微差異，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隨著深入山區，腦海中那股源自西邊的“召喚”變得越來越具體、越來越……具有“侵略性”。
冰冷的金屬質感彷彿要穿透頭骨，低頻嗡鳴如同在腦髓深處敲響的喪鐘，甜膩的鐵鏽味似乎已經縈繞在鼻尖。更麻煩的是，體內被藥物誘導的“蝕光”與“歸墟”特性，也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與外界那無形的召喚產生著越來越強的共鳴傾向，淡金色的核心鎮壓得異常吃力。
“還有三分鐘抵達預定接駁點。”行動隊長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低沉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A組報告，警方巡邏隊剛剛被引開，視窗期確認。B組，不明武裝有無異動？”
“B組報告，目標依舊在觀測點，未接近入口。似乎……在等待什麼。”另一名隊員回應。
等待？等待我們進去？還是等待別的？林琛心中念頭急轉。
貨車終於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徹底停下。後廂門無聲滑開，冰冷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山風灌入。兩名隊員率先躍下，警惕地環視四周，確認安全後，才示意車內人員出來。
林琛被“攙扶”下車，腳踩在鬆軟的落葉和泥土上。夜幕下的山林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光透過濃密樹冠。但他被藥物放大後的視覺，卻能勉強看清周圍環境——這裡像是一個廢棄的採石場邊緣，前方巖壁上，藤蔓和灌木異常茂盛，遮蔽著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入口，入口邊緣能看到人工修鑿和金屬加固的痕跡，與周圍自然環境格格不入。
這就是D-7入口。那個連線著“鼴鼠”基地與外界的隱秘節點之一。
陸醫生也下了車，手裡拿著一個行動式的能量探測儀，螢幕上的讀數正在快速跳動。“能量輻射讀數偏高，與資料庫‘池塘外圍’特徵吻合。林先生，您現在的感覺如何？‘召喚感’是否更強烈了？指向是不是那個洞口？”他急切地問道。
林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茫然”地望向那個黑暗的洞口。在他的感知中，那裡不是一個簡單的洞口，更像是一個……“傷口”。一個在大地軀體上撕裂開的、不斷滲出冰冷、詭異能量的傷口。所有的“召喚”——金屬、嗡鳴、鐵鏽味、乃至阿雅那微弱的溫暖悸動——都如同血液，從這個傷口中流淌出來。
他“順應”著藥物的誘導和自身的感應，微微抬起手，指向洞口，聲音飄忽：“那裡……聲音最響……光……冷的……還有……”他恰到好處地停頓，臉上露出一絲掙扎，“阿雅……孩子在哭……”
最後這句，半是表演，半是真實感應。就在剛才，當他集中注意力於洞口時，確實捕捉到了一絲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屬於嬰兒的、充滿無助和渴求的意念碎片，轉瞬即逝，卻無比真切。
陸醫生眼睛一亮，迅速記錄。“目標確認！感應與能量讀數、情報完全吻合！可以行動！”
行動隊長點了點頭，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各小組注意，‘鑰匙’已就位，感應確認。按計劃，C組維持訊號遮蔽，A組B組外圍警戒，重點防範警方回馬槍和不明武裝。D組，跟我來，準備進入。”
被稱為D組的兩名隊員立刻上前，他們裝備更加精良，除了常規武器，還攜帶了某種非致命的能量抑制裝置和破拆工具。其中一人來到洞口，用工具小心地撥開藤蔓，露出後面鏽蝕但依舊堅固的金屬柵欄門。門上有老式的機械密碼鎖，但看樣子早已廢棄，門軸處有近期頻繁開啟留下的新鮮刮痕。
“門沒鎖死，近期有人使用。”隊員低聲道，輕輕一推，柵欄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向內滑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陳腐空氣、機油和那股甜膩鐵鏽味的陰冷氣流湧出。
“林先生，請跟緊我。”行動隊長示意林琛走在中間，他自己則率先側身擠入裂縫，兩名D組隊員一前一後將林琛夾在中間，陸醫生和其他隊員則留在入口外建立臨時指揮點。
進入裂縫，空間驟然變得狹窄壓抑。通道顯然是天然巖縫改造而成，僅容一人通行，兩側巖壁溼滑，佈滿苔蘚和暗淡的慘綠色熒光晶體（米粒大小）。手電光束（特製的，光線柔和且帶有特定過濾）照亮前方，能看到地面上有雜亂的電線管道和鏽蝕的通風管沿著巖壁延伸，消失在深處。
那低頻的嗡鳴在這裡變得無比清晰，如同背景噪音，無處不在，攪得人心煩意亂。冰冷的金屬觸感更加明顯，彷彿整個通道就是一個巨型的金屬管道。甜膩的鐵鏽味濃烈到幾乎讓人作嘔。
林琛能感覺到，體內的“蝕光”與“歸墟”在這種環境下活躍度顯著提升，如同回到了“家”一般，隱隱有種要脫離控制、融入周圍環境的趨勢。淡金色的核心光芒微微收縮，加大了鎮壓力度，同時，他也在小心翼翼地嘗試，是否能在不引發反噬的前提下，藉助這種環境共鳴，反向增強自身對這兩種特性的掌控？
他一邊“順從”地被引導著前行，一邊如同走鋼絲般進行著危險的嘗試。一絲被淡金色能量包裹的“蝕光”特性，被他小心翼翼地“釋放”到指尖，立刻，指尖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微微升高，巖壁上那些慘綠熒光晶體也彷彿受到了刺激，光芒閃爍了一下。
前方的行動隊長似乎有所察覺，猛地回頭，手電光束照在林琛手上。“什麼情況？”
林琛立刻收回能量，臉上露出“不適”的表情，喘息道：“手……有點麻……好像有東西……在往身體裡鑽……”
這解釋符合“能量環境影響”的預期。行動隊長皺了皺眉，沒有深究，只是催促道：“跟緊，別亂碰任何東西！”
隊伍繼續深入。通道開始出現岔路，有些被坍塌的土石堵死，有些則通向更深的黑暗。行動隊長似乎有精確的地圖或指引，毫不猶豫地選擇著方向。林琛注意到，他們選擇的路徑，總是沿著能量讀數最強、那種“召喚感”最清晰的方向。
顯然，楊錦榮不僅知道這個入口，對基地內部的部分結構和能量分佈也有相當瞭解。他的“勘察”，絕非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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