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蔓延,藏在衣袖下的指尖緩緩勾緊,謝謖輕聲問:“比我還重要嗎?”
“想什麼呢!”謝清予捏了捏他的臉,又替他理好帽子:“放心,在阿姊心裡沒有誰能越過你去。”
“可是……”謝謖張口欲言卻被漸近的談笑聲打斷。
蔣夫人正同英國公夫人聊起城西員外郎家的荒唐事,“兄弟倆為了個男人同室操戈已是沒臉,其母偏覺得是那郎君攪事,便讓自家老爺去處置,你猜最後如何了?”
英國公夫人面色古怪同她對了個眼色,蔣夫人頓時樂不可支:“可不是嘛,員外郎竟也看上了那郎君,父子三人……”
待見到謝清予姐弟時,蔣夫人笑聲一頓,臉上的揶揄之色消失得乾乾淨淨,細看之下還有些許尷尬,倒是英國公夫人神色坦蕩,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謝清予回了禮:“夫人慢走。”
若非生在皇家,她應該稱對方一聲表姑才是,目送著兩人漸漸走遠,謝清予垂下眼簾,有些猜想還得試一試才知曉。
卻說另一頭的鳳儀宮中,皇后正輕柔地替皇帝揉著肩背:“陛下多日未曾好眠,今日早些歇息吧!”
“朔風城一日未奪回來,朕寢食難安。”皇帝放下手中的摺子拉著皇后坐下,語氣寂寥:“梓潼,朕是不是老了?”
若是換做從前,小小突厥何懼於它,大軍即刻開拔打過去便是,可眼下的他卻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皇后回身抱住皇帝,靠在他的肩頭輕語道:“陛下春秋鼎盛,在臣妾心裡一如當年。”
十年彈指一揮間。
皇帝笑著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罷了,都快當祖父的人了,朕豈無自知。”
一雙玉手攀附上來勾住赤金的衣襟,皇后眼波流轉,嗔怪道:“陛下不信,臣妾便證明給您看。”
床幃顫了又顫,老夫少妻,亦其樂無窮。
……
“麗嬪自請將三公主的婚事延後,陛下覺得呢?”皇后面色微紅的依偎在皇帝懷中,呵氣如蘭。
皇帝思忖了半晌,道:“麗嬪懂事,涔音的婚事朕不想委屈了她,崔家門風清正,那小子也是個謙和的,朕放心。”
這便是要如期舉行了。
“涔音有陛下疼愛自然不會差的,且近來事多,有此喜事正好。”
皇后微微一笑,話鋒一轉卻是提到謝清予:“只是臣妾有些憂心安平……”
話遞到此處卻無人接,皇后頓了一下繼續道:“姑母所言臣妾本是不信的,可方才白芍來稟,竟是她親自動手將那耿邕……雖說是咎由自取,可安平這性子也實在乖戾了些,放任下去怕是不妥。”
“那依皇后之見?”
“臣妾思來想去,若能尋個溫厚持重的駙馬,不僅能時時規勸,流言紛擾亦不攻自破。”謝謖的表現令她日漸滿意,絕不容許有任何的差池,而對方唯一的軟肋就是謝清予。
只是皇帝聽完卻未置一言,皇后指尖微蜷,不敢再問。
良久。
“朕既已應了,總歸要她自己歡喜才行,此事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