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自己,她或許不會受傷……
思及此,手中的動作越發狠厲,劍光流轉間,又有數人倒下。
封淮隨手撿了把斷刃劈開來人,卻仍有刀光劈向謝清予後背,千鈞一髮之際,他抬手硬接了這一刀,反手刺穿敵人心臟。
手臂上的刀口深可見骨,手中的防勢已見凝滯。
謝昶窺見這一幕,睫毛輕顫,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一絲詭念,他很想看看,若是這個男人死在她面前,那雙明眸裡會浮現怎樣的慌亂。
“小心!”謝清予努力壓著自己的呼吸,卻還是被刀上的寒光亂了心神。
“當真是……麻煩。”軟劍發出嗡鳴,謝昶旋身擊退兩人,他分明可以順水推舟這場坐實這場殺局,可當刀鋒劈向那人後心時,鈷藍衣袖卻先於理智捲住了染血的刀刃。
利刃割裂錦緞的裂帛聲中,他嗅到自己袖間漫出的血腥氣。
可笑,自己竟還有這等善心。
……
夜色如墨,公主府的燈火卻亮如白晝。
謝清予被安置在錦榻上,肩頭的箭矢已被折斷,只餘半截箭桿猙獰地戳在血肉中。
“這箭矢有倒鉤,若是直接扯出來恐怕會傷及經脈。”府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哆嗦著不敢下手:“小人醫術不精……”
公主體弱,若是在他手上出了意外,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不夠陪啊!
茯苓面色焦急,宮門已關,她只是一個小小家令,如何能去求得太醫?
“去、去找溫轍……”謝清予感覺自己很冷,冷得牙關都在打顫:“不要往東宮送訊息……”
沈芙身子重,若是有人趁機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封淮跪在榻邊,染血的手掌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阿予……”
是他大意,是他自負,都是他的錯……
“先替公子包紮傷口。”那翻湧的刀傷看得謝清予眉頭緊蹙,連帶著肩胛的痛都清晰了兩分。
“殿下!”扶搖一身素青色長衫,端著玉盞坐在床邊:“您先喝點溫補的湯藥。”
溫熱的湯汁進入肺腑,苦澀回甘在舌尖蔓延,口中的鐵鏽味終於被驅散,謝清予緩了一口氣:“可留了活口?”
封淮搖頭,聲音暗啞:“是死士,活捉的幾人已咬毒自盡了。”
意料之中倒也沒什麼失望的,她擰著眉:“這人不僅洞悉了楊宏的後手,派出的死士個個身手不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和她有仇怨的?
柳新月……不是她看不起柳家,起勢不過數年,根基薄弱,養不出這等厲害的死士。
耿邕……或者說嘉惠長公主,倒是既有這個動機也有這個實力。
朗卓……以她對這人淺顯的瞭解,應當不會對她下殺手,他要的是她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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