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打量這輛過分樸素的青幔馬車,幾名灰衣家丁看似強硬,額角卻已沁出冷汗。
車廂內,碰撞聲愈烈,嘶啞的呼救斷續溢位:“救…命…呃!”
綏安勃然怒喝,拔刀出鞘:“殿下駕前,誰敢藏掖!還不滾出來!”
那幾名家丁面色劇變,不敢再攔,被公主府的護衛輕易格開,控制在一旁。
綏安刀尖一挑,“刺啦”一聲,厚重的車簾應聲而落。
車廂內的景象,驟然暴露在昏黃的燈火下。
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耿邕,正以一種不堪的姿勢,壓在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雙手死死掐著其脖頸。
綏安眉峰擰緊,探手將人拖出車外,“砰”地一聲,將他狠狠摜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車廂內,少年蜷身劇咳,勉強攏住凌亂的衣襟,跌跪下來:“草民、拜見、公、公主殿下。”
少年容貌稚嫩,比之初見的金蛋差不多年歲。
謝清予抬手輕輕一揮。
一名護衛解下墨色披風,上前覆住對方顫抖的肩。
少年一顫,隨即死死攥住披風邊緣,哽咽叩首:“謝殿下……”
此時,地上的耿邕晃著頭撐起身。
他渙散的目光終於聚焦,落在謝清予臉上,潮紅的麵皮扭曲出一絲怪誕的嬉笑:“拜……拜見……長、長公主殿下………”
扶搖皺眉,低聲道:“殿下,他服了過量的‘浮光散’,神智已癲。”
又是浮光散!
謝清予眼中嫌惡與寒意交織,腦中驀地閃過康福海臨死前怨毒的一瞥。
她冷冷移開視線,轉向車廂的少年,聲音放得平緩了些:“發生了何事?你細細說來,不必害怕。”
少年聽到問話,又磕了個頭,斷斷續續回道:“回、回公主,草民……草民是城西‘週記酥鋪’周家之子,名喚周文簡。今日……今日攜妹妹自外祖家探親歸來,這夥人……突然駕車攔住我等去路,這惡徒……”
他指向地上的耿邕,聲音憤恨發顫:“口出穢言,竟欲當街強擄我妹妹!”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家中跟隨的兩個老僕並一個車伕上前理論阻攔,與他們的護衛扭打在一處。混亂之中,我趁機斬斷了馬車的套索,讓妹妹騎馬先行逃回家中報信求救……這惡徒見妹妹逃脫,竟惱羞成怒,將我挾上馬車……之後、之後他便……便欲行不軌……求殿下為草民做主!”
少年說完,已是悲憤難抑。
“哈哈哈……”地上的耿邕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赤紅的眼睛瞪著周文簡:“不識抬舉的……東西!”
忽然,他面色陡然陰沉,赤紅的雙眼轉向謝清予,癲狂中滲著劇毒般的恨意:“都是你!害我落到這步田地!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他猝然暴起,卻被綏安一腳踏回地上,鞋底碾著胸口,咳出血沫。
謝清予靜立不動,琉璃燈的光暈描摹著她毫無波瀾的側臉。
“拔舌、剜耳,丟去京兆府,本宮不想讓他看到春日的太陽!”
。了目瞑以可你,香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