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傘,拂了拂衣襬,才踏進屋內。
室內檀香清幽,青煙嫋嫋,一絲若有似無的旖旎氣息混在香裡,纏得人心口發悶。
“殿下。”他躬身行禮。
謝清予在窗邊落座,示意他也坐。
扶搖依言坐下,隔著一張矮案,兩人之間不過咫尺。
他眼簾微垂,目光本應落在她下頜處,卻不可遏制地凝在那些密集的吻痕上,一時間忘了說話。
謝清予輕咳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壓了壓那股不自在,才開口:“何事?”
扶搖長睫微顫,抬起眼簾看向她,昳麗的面容溫和如舊,緩緩道:“福王殿下那邊傳了話來,在廣陽府探到些不同尋常的痕跡,事關殿下,請您一見。”
謝清予眸光微凝。
留仙坊背後的暗線不止京城這一座花樓,福王經營十餘年,那些影子早已隱匿於市井、朱門、甚至各州府之中,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最終流向天子手中的潛衛。
想到謝謖,她心微微一窒。
只要……他還喚她一聲“阿姊”,她便護他一天。
這是她佔了這具身體、承了兩世因果,安享受了這份富貴後,應做的事。
她放下茶盞,沉吟片刻:“去回王叔,今夜戌時,聽風閣……”
話音一頓。
昨夜那場荒唐帶來的尷尬還未散,此刻提起風月之地,總有些微妙的心虛。
短暫的靜默中,扶搖已應了聲“是”,神色如常。
雨聲漸沉,窗前騰起一層水霧,屋內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謝清予抬手拂了拂耳邊的碎髮,指尖觸到領頸脖時,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就知道在她身上啃,屬狗的不成。
“殿下情志可好些了?”
扶搖先開了口。
“好多了。”謝清予應了一句,頓了頓,又補道:“昨夜……酒醉失態,叫你擔心了。”
昨夜她醉成那副模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了他,又轉身去招惹旁人。他當時看著那一幕幕荒唐,心裡在想什麼?
扶搖微微搖頭。
“殿下言重了。”
他起身行至她身後,輕輕取下發簪,將她那縷散落的秀髮重新挽起。錦緞般柔順的墨髮在他掌心流淌,帶來絲絲酥癢。
“未能寬慰殿下,已是愧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