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予默然垂眸,腦海裡又浮起林間那抹絕世容顏,像墨色裡傲然綻開的曇花。
清冷出塵,風姿卓絕。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氣韻,可那雙眼眸,卻莫名讓她心底生出幾分熟悉之感。
“殿下!”
一道清亮雀躍的男聲倏然響起,打斷了謝清予的思緒。
薛驕聞聲蹙眉抬眼,望向遠處的青石小徑,只見一道五彩斑斕的身影正快步奔來。
她噗嗤一笑,忍俊不禁:“哪兒跑來的一隻錦雉?”
沒片刻功夫,那團錦繡便奔到了近前。
方煦穿著一身華麗綃紗,衣料在天光下泛著細碎流光,偏偏袖口扯破了一道大口子,臉頰還帶著一道淺淺紅痕,瞧著有些許狼狽。
此刻被龍骨攔下,他只能眼巴巴往亭中張望,好似全然忘了早前在公主府,謝清予早已把話說得分明。
謝涔音被他一身亮眼衣飾晃得眯眼,轉頭看向身側的謝清予,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笑意。
“如此一顆赤誠之心,阿予你當真半點都不意動?”
一旁的薛驕早就按捺不住好奇,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寫滿吃瓜的興致,不住用眼神示意謝涔音細說。
謝涔音素來知她好聞人間閒逸事,便壓低聲音輕笑道:“這是雲南王世子方煦,傾慕阿予許久了,一心想進公主府做她的面首呢!”
得聽此言,薛驕眼裡頓時泛起興奮,連忙轉頭,把方煦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撇開這身太過張揚花哨的裝束不說,方煦本就生得極好,劍眉星目,俊秀卻不凌厲,眉眼間盡是少年人的純粹率性。
她暗暗搖頭,眼底閃過惋惜。
看來又是一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人。
就在這時,楚連霄捻著一枝盛放的花枝,緩步從林間走了出來。
他溫煦平和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澀,淡淡掃了亭外的方煦一眼,從容抬步走進亭中。
徑直走到謝清予身旁,抬手將花枝輕輕簪進她鬢邊,語聲溫軟:“姐姐,時辰不早了。昨夜你未曾好好安歇,身子怕是受累,不如早些回府歇息?”
他刻意將 “昨夜” 二字咬得曖昧繾綣,語氣看似詢問,卻已悄然握住了謝清予的手。
謝清予亦有些乏了,淺淺應了聲,起身同二人告辭。
“明晚宮宴再會。
“也好。”謝涔音起身理了理衣襟,拽著薛驕衣袖,抬步往亭外走:“餓了,擺膳。”
薛驕輕咳一聲,朝謝清予略一福身:“那我改日再給殿下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