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千頃月別院。
趙文啟跪於堂前,脊背繃得筆直,額頭抵著冰涼青磚:“小生原打算歸來後,即刻將對方的陰謀盡數稟明殿下。可那人卻道,別院遍佈其耳目,若小生膽敢告密,家人性命不保。
他喉結輕滾,垂眸續道:“小生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可又恐他們另尋人手頂替,藉機構陷殿下。思慮再三,唯有將計就計,假意屈從,待面聖之時當庭揭發,方能破局,打他們措手不及。”
趙文啟抬頭,眼底已泛起淡淡的紅:“殿下恩重如山,小生無以為報,此生願為殿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他心中清楚,此番若非陛下體恤、顧念長公主,不止自己前程盡毀,趙氏全族都將因此傾覆。
謝清予垂眸靜靜審視著他。
趙文啟行事雖算不上週全,卻勝在忠貞,亦懂得達權通變。若是他當真涼薄功利,不顧家人安危全然攀附,她絕不會留用。
“本宮信你,起身吧。”
“謝長公主殿下。”趙文啟鄭重一拜,方才起身,退至側旁垂手而立。
謝清予抬眼,目光越過他,落在院中肅立的十餘名學子身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們身上已打上了本宮的印記,他日入仕為官,務必堅守正道,忠君為民,不負胸中所學。”
一眾學子齊齊躬身,朗聲應諾。
眾人盡數退去後,謝清予緩步起身,行至廊下。
天際鉛雲堆疊,沉沉暮色死死壓在簷角,眼看風雨將至。
“公主殿下,陵州宋氏宋七公子獨自前來,現下正在稔穡居觀書。”有侍女來報。
紫蘇立在一旁,暗自蹙眉心疑。
陵州宋氏乃百年書香望族,早已淡出朝堂,多年隱於陵州治學,在士林聲望極高、素來避世。
如今別院開放兩日,卻無人踏足,而這位宋七公子偏在此時登門,著實蹊蹺。
謝清予微斂眼簾,淡然吩咐:“傳本宮口諭,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凡十六歲以上子弟,無論嫡庶,明日辰時盡數來別院候見,不得遲誤。再傳諭京師各書院,遴選優等士子,前來別院觀學。”
今日這局,他們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
稔穡居專儲農桑、水利、民生典籍,院落清幽雅緻,只設幾處石案,此刻四下無人,靜謐無聲。
屋內天光暗沉,宋辭一身素白長衫,靜立書架之間。
他目光緩緩掃過木質籤牌,指尖輕抬,抽出一冊書卷,垂眸翻閱。
書頁間的批註字跡飄逸又不失工整,寥寥數語便點透事理,絕非空泛之言。
一刻鐘後,他輕輕將書卷歸位,又取下一冊良種培育手記。
室內只剩指尖翻頁的細碎摩挲聲,清淨悠然。
陡然,他身形一晃,毫無預兆地踉蹌跪倒在冰涼青磚上,素白衣袂隨著失衡的動作垂落在地。
。暗忽明忽上面紙的浮在字墨,飛翻頁書上地得吹,起驟風堂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