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鐵平舟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一個箭步就衝到段俏顏面前。
“怎麼了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寒氣入肺了?快讓我看看!”他忙不迭地就要去抓段俏顏的手腕切脈,動作急切的粗魯。
段俏顏被他這麼神經兮兮的模樣嚇得不行,還以為自己快要不久於人世了。
她轉頭盯著對方的雙眼:“我是不是快死了?”
鐵平舟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
“那你緊張什麼!”
鐵平舟下意識看向安昭,真想大聲罵道:要是你家那兩個煞神威脅我,我才不會緊張你這個的臭丫頭。
好半晌才說道:“我這是關心你!”
段俏顏撇撇嘴,顯然不相信他說的話。
接下來只要她有一丁點動作,鐵平舟都會不依不饒,非要仔細診過脈,確認脈搏依舊平穩,才長長舒一口氣。
他用袖子擦擦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心有餘悸地念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老子了……”
轉身又從藥箱裡翻出潤喉的甘草片,看著她服下,這才算稍稍安心。
幾次下來,連段俏顏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有時只是無意識地蹙一下眉,或許是在思考路線,或許只是陽光刺眼,鐵平舟緊張的聲音就會立刻響起:“可是頭又暈了?要不要再歇歇?”
面對鐵平舟這麼溫暖的關心,段俏顏並沒有很高興。
她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要不行了,不然為啥他們三個這麼的謹慎,估計還有事瞞著她。
四人走了三天才到雪山腳下,每一腳彷彿都踩進冰窖似得。
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無孔不入地往人骨頭縫裡鑽。
鐵平舟幾乎是立刻就成了隊伍裡最臃腫的那個。
他把所有能裹在身上的東西都裹了起來——厚棉袍、毛皮坎肩、甚至不知從哪個行囊角落裡扯出來的一條破舊毯子也圍在了脖子上,整個人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球,只露出一雙眯縫著的、被寒風吹得淚汪汪的眼睛。
即便這樣,他依舊哆哆嗦嗦,上下牙關磕碰得“咯咯”直響,像個移動的篩子,嘴裡不斷哀嚎:“哎呦喂…冷死了冷死了!這北地的風是蘸了冰碴子嗎?刮骨頭啊!”
對比之下,他身邊的三人則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大小昭昭姐妹倆運起內力,周身彷彿籠著一層無形的暖障,雪花落在她們肩頭髮梢便悄然滑落。
兩人步履輕快,身姿依舊挺拔,甚至因為寒冷空氣的刺激,臉頰還透出些健康的紅暈,眼神清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而段俏顏臉色依舊是病態的蒼白,時不時還會掩唇低低咳嗽幾聲,任誰看了都覺得她應是隊伍裡最畏寒的那個。
鐵平舟看著她,心裡一陣羨慕,要是有人給他也輸送一丟丟內力擋風雪就好了。
安昭看著鐵平舟那副縮頭縮腦、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排衣服裡的滑稽模樣,眼珠一轉,壞心頓起。
她故意落後幾步,蹲下身,飛快地捏了一個結實冰冷的雪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