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動她額前的幾縷髮絲,她的側臉在微光下顯得格外沉靜睿智。
她微微側頭,揹著段俏顏走到隊伍前面。
鐵平舟正心裡打鼓,轉頭差點撞上她,嚇了一跳:嚇死我了,快走吧,時間緊迫……”
寧昭伸手指了指側後方那棵越來越近的歪脖子樹,又指了指腳下那塊眼熟的熊頭石:“我們半個時辰前,確實路過這裡了。”
“你看這石頭,這樹的姿態……還有,根據星圖推算的方位和我們的腳程來看,我們似乎……一直在繞著這地方打轉。”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根據岩石背風面苔蘚的溼潤度和受風侵蝕的程度差異來判斷,我們現在面朝的方向,似乎比剛才更偏西了,而不是北偏東。”
片刻,她收回目光,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岩石的背風面,那裡生長著一些極其微小的、顏色深暗的苔蘚。
她把段俏顏放下來,交給了安昭。
自己則蹲下身,用手撥開一點雪,仔細觀察了一下苔蘚的分佈和長勢。
安昭瞪大了眼睛,看看樹,看看石頭,看看苔蘚,最後把噴火的目光投向鐵平舟。
她抱著段俏顏,臉上帶著寒意,那眼神分明在說:編,繼續編。
鐵平舟的臉瞬間漲紅了——不是凍的,是臊的,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猛地挺起胸膛,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揮舞著手臂,差點把手套甩飛。
“雪地裡這些東西看起來都一個樣!你肯定是看錯了!星象?這灰濛濛的天哪來的星象!苔蘚?每塊石頭的苔蘚都不一樣!這……這純屬巧合!”
他越說越激動:“我怎麼會帶錯路?我這是在勘探地形!對!勘探地形!你們不懂!這北地雪原看似平坦,實則暗藏玄機,地下可能有冰縫、有暗流!我這是在為大家探明安全路徑,繞開那些危險地帶!走得穩才能走得遠,懂不懂?這叫謹慎!這叫負責!”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在空氣中結成冰晶了。
安昭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戳穿:“得了吧!老鐵!繞圈子探路?你這探的是迷宮路線吧?我看你就是根本不認得路,瞎蒙!”
寧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彷彿能看透一切,讓鐵平舟的底氣像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漏光。
他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兀自嘴硬地嘟囔:“婦人之見……短視……險峻之地,豈是你們能懂的……哼!”
但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腳步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堅定了,反而有些遲疑地四下張望。
最終,他盯著那塊熟悉的石頭,像個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小聲嘀咕:“……好像……是有點眼熟哈?”
寧昭輕輕抬起手,指向一個與鐵平舟之前帶領的方向截然不同的方位:“若是信我,或許可以試試那邊。”
“那幾座雪峰連綿的走勢,以及風中帶來的極細微的水汽寒意,真正的河谷,大概在那個方向。”
鐵平舟看看寧昭指的方向,又看看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老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長長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揮揮手,有氣無力地道:“那就……聽你的吧!”
安昭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聽他的了,白白走了半天。
鐵平舟灰溜溜地退到隊伍中間,把領路的位置讓了出來。
段俏顏又醒了,但是渾身不舒服,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