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行會的會長——德盛樓的東家牛掌櫃,派人送來一份請柬,邀段俏顏赴行業議事宴。
宴會設在本城最豪華的望江樓,段俏顏帶著寧昭準時赴約。
一進雅間,只見圓桌旁已坐滿了廣城各大酒樓的掌櫃和東家,個個衣著光鮮,面色倨傲。
主位上的牛掌櫃,是個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一番寒暄過後,牛掌櫃便慢悠悠地切入了正題,皮笑肉不笑地對段俏顏說:“段掌櫃年輕有為,廣粵軒生意興隆,真是後生可畏啊。”
“不過嘛,我們廣城餐飲行,自有行規,大家和氣生財,才能長久,有些規矩,新來的同仁,還是要遵守的。”
旁邊聚仙樓的孫掌櫃陰陽怪氣道:“牛會長說的是,譬如這食材採購,各家都有固定的渠道和價錢,若是有人為了搶客,不惜抬高市價搶購頂級食材,或是壓低價惡性競爭,豈不是擾亂了市場,讓大家都沒飯吃?”
另一個男子也幫腔:“還有這菜價,有些新店,為了招攬客人,把價格定得那麼低,看似實惠,實則降低了我們廣城酒樓的整體檔次,長此以往,大家都只能賺些辛苦錢!”
你一言我一語,看似探討行規,實則句句指向廣粵軒,指責她破壞規矩,攪亂市場。
段俏顏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
她放下茶杯,清脆的磕碰聲讓眾人的議論停下了。
“各位掌櫃的意思,我聽明白了,無非是覺得我廣粵軒礙了各位的眼,擋了各位的財路。”
她不卑不亢地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但我有幾事不明,想請教各位。”
“第一,我廣粵軒採購食材,出價公道,願買願賣,何來擾亂市場之說?難道廣城的規矩是,新店只能撿別人挑剩的,或者必須接受高價?”
“第二,我廣粵軒的定價,是基於成本、手藝和合理的利潤,薄利多銷,讓利給顧客,何錯之有?”
“難道廣城的規矩是,飯菜必須賣得貴,才顯得有檔次?真正的檔次,難道不是靠口味、服務和口碑嗎?”
一席話,擲地有聲,問得在場眾人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牛掌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撐著場面:“段掌櫃好利的一張嘴!我們這是為你好,提醒你莫要犯了眾怒!”
“眾怒?”段俏顏輕笑一聲,站起身。
“若是恪守本分、用心經營、善待顧客便是犯了眾怒,那這眾怒,我段俏顏犯了又何妨?”
“廣粵軒的菜,用的是真材實料,憑的是手藝匠心,賺的是良心錢。”
“客人願意來,那是我們的本事,諸位若是有本事,大可在菜品、服務上勝過我們,我隨時歡迎公平競爭,但若想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逼我就範。”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和霸氣。
“恕我直言,諸位打錯了算盤!我能白手起家,就絕不會怕任何風雨!這廣城的餐飲業,是憑本事吃飯的地方,不是誰抱團就能說了算的!”
說完,她不再看那些人難看的臉色,對寧昭道:“我們走。”
留下滿屋子目瞪口呆、又氣又惱的酒樓老闆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