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巷口,一個老太婆端著一碗渾濁的水,扯著嗓子喊:“觀音菩薩顯靈啦!賜下聖水!心誠則靈!喝了我的水,保證你立馬見效,藥到病除!”
對面街上那幾個神棍,簡直把牛吹上了天!
段俏顏站在視窗,聽得牙根直癢癢,拳頭都攥緊了。
安昭探出頭去,看著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也覺得心煩意亂。
“這群人真是連畜生都不如!才幾天功夫就全冒出來了。”
“套件破道袍,裝得人模狗樣,就敢自稱是菩薩轉世,活佛下凡,還有的臉皮厚得啥也不裝,就靠一張破嘴,不知道騙了多少人的救命錢!”
段俏顏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唉,可偏偏就有人信啊,尤其是那些窮得叮噹響,請不起郎中、買不起藥的人家。”
她知道眼看著親人燒得說胡話,或者拉得快虛脫了,心裡肯定像油鍋上的螞蟻。
哪怕明知道是騙人的,但就像快要淹死的人,看見根稻草也想拼命抓住試試。
一個面色蠟黃,瘦得脫相的男人,攥著手裡最後幾個銅板,顫抖著聲音問:“大……大仙!您這符水,多少錢一碗?”
那神棍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懶洋洋地說:“誠心價!三百文!保你一家平安!”
三百文!這夠買多少米麵了!
那男人猶豫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一咬牙,把懷裡那點僅剩的活命錢全都掏了出來,換了一碗不知道是啥玩意兒的灰水,像捧著寶貝似的端走了。
還有個婦人,哭著把頭上最後一根銀簪子拔了下來,換了一張畫得跟鬼畫符似的黃紙。
段俏顏實在看不下去了,怒火直衝頭頂。
她猛地轉身,對旁邊的大小昭昭說道:“去!拿麻繩!把這幾個喪盡天良的傢伙全都給我捆了,送到衙門去。”
最後還不忘補一句:“注意安全,把面巾戴嚴實了!”
“放心吧姑娘!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安昭氣得摩拳擦掌,立刻找來粗麻繩。
兩人衝出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還在噴唾沫星子的神棍給收拾了,捆得像端午節的粽子一樣,連拖帶拽地押往衙門。
整個廣城,除了瀰漫著濃濃的藥味和病氣,更添了一種讓人心寒絕望的味道。
一邊是瘟疫無情地收走一條條人命,一邊是這些黑心肝的騙子趁火打劫,吸食著人們最後一點活命的血汗錢。
雖然段俏顏自己經歷過不少絕望的時刻,但再次看到這番景象,心裡還是堵得難受。
街上時不時傳來哭聲,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人心惶惶。
值得慶幸的是,段俏顏的酒樓因為防控得早,措施又嚴格,雖然最初倒下了三個人,但這幾天真的沒有再出現新的病人了。
那三個被隔離起來的夥計,在大家精心照顧下,居然也挺了過來,病情慢慢穩定下來。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好訊息,酒樓裡的人都慶幸不已,也更加感激和相信段俏顏當初果斷的決定,幸好沒有離開酒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