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行醫的，我從小跟著爹孃，也學了點看病的手藝，不算多厲害，就是平時給村子裡的鄉親們看看頭疼腦熱之類的小毛病，混口飯吃...”
她停了一下，臉上露出特別苦澀的表情，彷彿想起了非常不願意回憶的事情。
“去年郭政路過我們那，聽說我們村山上有靈芝，就帶著一大幫手下，進山去打獵，順便也想看看那傳說中的靈芝。”
她說到這裡，又頓了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唉，現在想起來，可能真是我運氣太背了，倒了八輩子血黴。”
“那天，我正好跟平時一樣，上山去採點草藥，結果就那麼巧，碰上了他們那一大幫子人。”
“他，也不知道是看上我哪一點了，當場就說要帶我回府上，還說要娶我...”
坐在旁邊的莫墨，聽到這裡，眼睛“唰”地一下就瞪大了，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湊。
我的天！這不就跟戲文裡、話本里唱的一模一樣嗎？終於讓我碰上真事了！
莫墨臉上全是那種又驚奇又興奮的表情。
張雪融完全沒注意到莫墨那副看熱鬧的表情，她還沉浸在自己痛苦的回憶裡，語氣裡充滿了屈辱和後怕。
“我爹孃一聽就急了，死活不肯答應，他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說我們家就是普通的小門小戶，實在高攀不起這樣的貴人，便求他放過我，可是...他根本不理，就像沒聽見一樣。”
“他直接讓手下人扔下一些銀錢，硬說那是、那是聘禮！然後就讓手下，強拉著把我帶走了！”
“我連回頭跟我爹孃好好說句話，道個別的機會都沒有...”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後來，我就被帶到了他家，日子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是穿得好，吃得好，戴金戴銀，好像掉進了福窩裡。”
“可對我來說，那地方跟一座豪華的大牢房沒什麼區別，憋屈得要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奈：“府裡的規矩太大了，動不動就要下跪，見個人都要磕頭，說話、做事，時時刻刻都得看著別人的臉色，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惹禍上身了。”
“而且……而且他的脾氣特別壞，陰晴不定的，高興的時候，可能會賞你點東西。”
“可他要是不高興了，就會砍人，我親眼見過，他就因為一個侍女不小心把茶水灑了一點在他衣服上，就大發雷霆，叫人把那侍女活活的打死了……”她說著，身體還害怕地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變得非常複雜：“後來過了段時間，我發現自己懷了身孕，我本來想著，為了肚子裡這個孩子，也許……也許我能再忍一忍，把這日子過下去。”
“可是，我想得太簡單了，王府裡還有其他好多女人，那些人，看我出身低，明裡暗裡地欺負我，排擠我，說我就是個鄉下丫頭，身份低賤，根本不配懷上他的孩子”
“有一次，我甚至發現，有人偷偷在我每天都要喝的安胎藥裡，加了別的東西，她們想害死我的孩子。”她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我當時害怕極了！我真的怕死了！那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再待下去，別說我自己，連我肚子裡這個無辜的孩子，都可能沒命！我必須逃出來！”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偷偷地準備，我悄悄地攢了一些值錢的小東西，細軟什麼的，趁著前幾天他外出辦事，我花光了幾乎所有積蓄，買通了一個負責出府採買物品的小管事，然後就混在那種每天運泔水的車裡，偷偷地逃出了府……”
“可是……可是我的運氣還是不好，逃出來沒多久，好像還是被他的人發現了。”
“我當時嚇壞了，什麼都顧不上，只知道拼命跑，哪偏僻就往哪跑，最後就跑到了這種根本沒人煙的荒山野嶺。”
“我騎出來的那匹馬，也在半路上受驚跑丟了，路上，我還倒黴地遇到了劫道的土匪，身上的細軟被搶走了不少，我還捱了幾刀，幸虧我拼命掙扎，才僥倖逃了出來。”
聽完張雪融的講述，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樓七眉頭都緊緊鎖著，臉色非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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