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咱們京城鼎鼎大名的廣粵軒的段大掌櫃嗎?真是巧了啊,沒想到在這種場合,也能遇到段掌櫃您呢。”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上上下下掃了段俏顏一眼,才繼續用那種帶著刺的腔調說話:
“看來啊,段掌櫃不光是菜做得好吃,這交際應酬的手腕,更是厲害得很呢!真是讓人佩服,佩服啊!”
她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在諷刺段俏顏一個開飯館的,是靠不正當的手段才混進這種上流社會的場合的。
站在她身邊的那幾個小姐,也都聽懂了這話裡的諷刺,互相看著,捂著嘴偷偷地笑起來,等著看段俏顏怎麼出醜,怎麼下不來臺。
段俏顏好像根本沒聽出楚雲月話裡那些帶刺的釘子一樣,只是淡淡地笑道:
“楚小姐您過獎了,我只是承蒙張大人看得起,不嫌棄我,邀請我來給張老夫人賀壽,我接到請柬,不敢怠慢,自然要準時前來,表達一下心意。”
蘇婉婉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接過話頭:“段掌櫃您太謙虛了,現在京城裡,誰不知道段掌櫃您是個名人呀?不光是生意做得紅紅火火,連畫畫的技藝也好到讓皇上天天誇。”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吸引了注意力,便提高了些聲音,確保周圍一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都能聽見。
“只是我聽說段掌櫃畫的,好像大多都是些嫌疑犯,甚至還有——死人!”
她說到“死人”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故意做出一種又害怕又嫌棄,但又掩蓋不住惡意的表情,還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段掌櫃你一個姑娘家,整天對著那些,不覺得晦氣嗎?你這喜好,還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樣呢,太特別了。”
她這話說得可真是太惡毒了!不僅是在貶低段俏顏畫的物件“不乾淨”、“不吉利”,更暗指段俏顏性情古怪,腦子不正常。
楚雲月那幾個人立刻跟著起鬨,滿臉都是鄙夷的輕笑聲,就等著看段俏顏怎麼接招。
薛讓聽到這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變得非常難看。
他剛想開口,準備狠狠地呵斥蘇婉婉幾句,卻被段俏顏輕輕地拉了一下衣袖,阻止了他。
只見段俏顏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淺,但帶著一種好像能把人心都看透的淡然。
她的目光平穩地掃過蘇婉婉那幾個人,聲音清晰又穩定:“蘇小姐,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我們作為百姓,吃著朝廷給的糧食,享受著太平日子,也該為朝廷分憂解難才對。”
“皇上讓我幫忙畫畫,是為了協助朝廷抓捕那些兇惡的壞人,伸張正義,把冤屈的事情弄清楚,還給被冤枉的人一個清白。”
“無論我畫的是人,還是東西,是活的,還是死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筆墨下面,承載的公正,是把真相還原出來的責任。”
她稍微停了一下,看著蘇婉婉笑道:“我拿著畫筆去描繪那些死去的人,是為了幫助他們洗刷冤屈,讓他們的靈魂能夠得到安寧,好好安息。”
“反倒是幾位小姐你們,穿著華麗的衣服,吃著精美的食物,根本不知道老百姓生活的艱難,也不懂得刑獄案件對國家、對百姓有多麼重要。”
“卻在這裡隨意議論皇上的決定,看不起為朝廷效力的事情,甚至把別人的傷痛,死者的安寧,拿來當作你們聊天開玩笑的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