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午立刻抬手示意車伕待在原地別動,自己則放輕了腳步,慢慢朝那邊走過去。
同時右手已經按在了別在腰後的短刀刀柄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越走越近,那綢緞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楚。
那好像......是一件女子的衣裙?水紅色的綢緞裙子,上面似乎還有精緻的繡花。
而且,那裙子不是空的,它穿在......
當段午終於走到跟前,徹底看清草叢裡那東西時,一瞬間臉色就變得慘白,沒有一點血色。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涼氣,那涼氣直竄到天靈蓋,讓他頭皮都炸了。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往後踉蹌了半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隨即用變了調的聲音:“阿顏!別過來!千萬別看!把眼睛閉上!!”
可是,已經晚了。
段俏顏本來心裡就七上八下的,被三舅舅這從未有過的失態,心裡猛地一沉,非但沒有聽話站住,反而下意識地往前緊走了幾步,踮起腳尖想看個究竟。
就這幾步,那足以讓任何正常人魂飛魄散景象,狠狠地撞進了她的眼睛裡——
那確實是一個年輕女子,身上穿著那件水紅色的綢緞裙子。
但那已經根本不能被叫做一個“人”了!
她的胳膊和腿......全都沒了!是從肩膀和大腿根那裡,被齊刷刷地弄斷的。
傷口的地方,被緊緊地包裹著......那根本不是乾淨的布條,而是某種浸透了暗紅色,看著像血又像藥汁的麻布片。
就像一截被胡亂砍削過的樹樁子,被人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棄在這荒草叢裡。
最恐怖的是她的臉——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耳朵也沒了,只在兩邊腦袋上留下了兩個歪歪扭扭、猙獰可怕的疤痕。
那人的嘴巴微微張著,嘴唇乾裂帶著血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但很明顯還活著。
人彘!
段俏顏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削掉四肢,挖掉眼睛,割掉耳朵,弄聾耳朵,灌啞嗓子......把人活生生變成一個還有口氣,卻什麼也感知不到,什麼也做不了的“肉塊”!
“嘔——!”段俏顏只覺得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水猛地從胃裡衝上來,直衝到喉嚨口。
她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段午反應極快,強忍著胸腔裡翻湧的噁心,一把將她撈住,死死地按在自己懷裡,用自己後背擋住,再也不讓她多看一眼。
“沒事、沒事的!快!回車上去!我們立刻回城!”
段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後怕,抖得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