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萬家燈火。
零星的炮仗“啪”地炸響,旋即被更遠處綿密的鞭炮聲吞沒。夜空中不時綻放煙花,將出沈美嬌小屋子的窗瞬間照亮。
這個世界沒有春晚,電視里正放著吵鬧的動畫片。
狹小的廚房裡,兄妹二人忙得熱火朝天。
沈美嬌端著鍋轉身,被正在處理活魚的顧巖擋住,不耐煩地嘟囔,“哎呀,哥,你咋那麼礙事?”
後者連忙側身讓路,語氣帶著縱容和無奈,“我早說了,去我那兒。”
“你家那西式廚房,哪有我的調料工具齊全。”沈美嬌沒好氣的吐槽了一句,“過年就得吃中餐。”
“缺什麼我去買就是。”
沈美嬌翻了個白眼,“大過年的折騰啥?”
顧巖有些恍惚。
沈美嬌說的每句話,不是在嫌棄他,就是在責備他。可他的心底卻止不住的翻湧暖意。
樓下傳來孩童追逐的嬉笑聲,他放下手裡的活,趴在視窗望去。
那也是一對兄妹,正玩著手中的鎂粉煙花。
“哥哥,該給我玩一個了。”
“我怕你燙著……追上我就給你!”
兩個孩子笑鬧著跑遠了……
沈美嬌把菜下入鍋中,油溫正好,發出“唰”的一聲爆響。抽油煙機嗡嗡的工作起來。
在這劇烈的噪音中,一種陌生的,從未有過的踏實感,緩緩的包裹住了顧巖。好濃的煙火氣,這就是過年?這就是家?
他出身於頂尖豪門,在霍御鳴對他起殺心之前,他也曾眾星捧月。他的生日宴設在最奢華的場所,名流雲集,觥籌交錯。
熱鬧嗎?熱鬧。風光嗎?風光。
可與此刻相比,那些是如此的空洞蒼白、索然無味。
他的前半生是一場笑話……
這裡才是他的家,沈美嬌是他唯一的家人。
他正沉浸在陌生的幸福中,卻聽見沈美嬌“啪”地關掉了爐火和抽油煙機,用她那慣有的大嗓門,朝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方向喊了一句:
“媽!今年的魚,你想吃清蒸的還是紅燒的?”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只有電視機裡,動漫角色發出格格不入的誇張笑聲。
強烈的暈眩感瞬間擊中了她,她踉蹌一下,急忙扶住灶臺,才沒有軟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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