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御鳴端坐於主位太師椅上,目光沉靜,緩緩掃過堂下二人。
霍巖,接受最頂級的精英教育,溫文爾雅,謀略過人,是霍家精心培養出的完美作品。
即便被季之鈺碾碎的殘破不堪,他也應當選擇一種體面的方式徹底消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甘墮落,淪為一個粗野beta手中把玩的物件。
沈美嬌多動、閒不住。她指尖敲過扶手,又彎腰研究起木几上繁複的雕花,最終忍不住湊到顧巖耳邊,“哥,全是木頭的,連個沙發都沒有,你們平時坐著不硌挺嗎?”
“其實是不舒服的,”顧巖側首,嗓音溫柔得近乎縱容,“但這是黃花梨、那個是小葉紫檀、桌子是楠木的,主要是貴……”
“霍巖。”霍御鳴終於開口,聲線平穩,帶著威壓,打斷了那令人不悅的竊竊私語,“既然選擇回來,言行舉止,總該有個分寸。”
沈美嬌仰頭看過去,語帶譏誚,“咋的,大哥,用不用我給你請個安?”
“請安?”霍御鳴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看來弟妹知道的倒也不少。”
“Darling,‘請安’是用於長輩的。”顧巖適時接過話頭,望向沈美嬌的目光溫柔似水,“家主與我們同輩,他尚且還不配。”
他頓了頓,輕飄飄地補上最後一句,“你這是折煞他了。”
“霍巖。”霍御鳴眉頭緊鎖,痛心疾首地打量著弟弟這一身打扮,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子弟該有的莊重,“你看看自己,如今成了什麼樣子?連穿著都這般流裡流氣。”
顧巖上身一件修身黑色高領毛衣,下身就是正常的西褲和皮鞋。
流裡流氣談不上,但確實是不正式。
“大哥說的是。”他從善如流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我的伴侶喜歡,你就忍忍吧。”
“就那麼順著她?她說的話是聖旨嗎?”霍御鳴終於忍無可忍。每一次,霍巖看向那個beta的眼神都帶著下意識的討好,這簡直——
他已經徹底廢了,霍家竟然培養出了這麼一個alpha,這可如何是好!
“被一個beta……支配,你就真的沒有一點廉恥心嗎?”
“我覺得很好。”
顧巖沒規矩的靠在椅子上。
沈美嬌說的沒錯,這椅子確實不符合人體工學。再貴又如何?坐著很不舒服。
霍御鳴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悔不當初的沉痛,“我真不該送你出國唸書。你看看你現在,都被國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潮腐蝕成什麼樣子了!開放過了頭吧?”
“您不後悔縱容季之鈺改造我的身體,反倒後悔送我出國深造?”顧巖冷笑著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嘲諷毫不掩飾,“更何況……您才該出門看看,別再守著那套陳腐的alpha至上主義不放了。”
霍御鳴聞言,呼吸一窒,強壓著拍案而起的衝動。
既然有著與生俱來的生理優勢、壓制力,alpha就該是支配者、保護者、統治者。
退一萬步講,至上不至上的先另說,情事上,至少要做入侵位吧!明明知道要反抗enig,卻甘願順從beta——霍巖這是連最後一點alpha的尊嚴都不要了嗎?
這不是他的個人選擇,這是對整個alpha階級的公然背叛!
要不是跟季之鈺對峙還要留著他的命,自己絕不會任憑他在此大放厥詞。
“不知廉恥!”霍御鳴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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