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頭前,亓官誠臉上的血已經凝固,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但他挺直著脊背,一字一句,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背誦:
“……手術是在何之薇女士完全清醒、並且明確表示拒絕的情況下進行的。主刀醫生是京蘭生物特聘的愛麗絲·米勒博士,麻醉師是……”
“停。”女alpha頭目突然打斷,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她快步走到亓官誠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瞥了一眼鏡頭,低聲問到,“你在拖延時間?”
亓官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血的嘲諷笑容,“怎麼?你們連讓人把臺詞唸完的耐心都沒有?”
“少廢話!”女alpha猛地將他往後一摜,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她的目光轉向被按在一旁的林清默,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看來,得給你點真正的‘動力’。”
她走到林清默面前,蹲下身,用槍管抬起他的下巴。林清默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肋骨處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很困難。
“多可人兒的一張臉。”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鑑賞一件易碎的瓷器,“比亓官信漂亮多了。腺體乾淨,衣著體面,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的良家O。不像某些人的弟弟——”
她頓了頓,槍管輕輕拍了拍林清默的臉頰,目光卻斜向亓官誠。
“為了幫家裡還債,不得不出賣身體……最後染了一身病,爛在出租屋裡。死的時候,大概連塊完好的皮膚都找不到吧?”
亓官誠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些他拼命想埋葬的畫面——小信蜷縮在發黴的床單上,骨頭硌得嚇人,皮膚潰爛。
那些記憶再次蠻橫地撕開禁錮,血淋淋地攤在他眼前。
……
家裡從來就沒寬裕過。為了讓小信讀完大學,他咬牙借了高利貸。
算過的,他在京蘭的醫院當護士,薪水不低,慢慢還得上。
可誰能想到,一場醫療事故,上面輕飄飄一句:“你來做責任認定”。
莫名其妙的背了鍋,工作就這麼沒了!
討債的人堵上門的那天,正好被放假回家的小信撞見。
從那以後,電話裡的小信總是說,“哥,我在上課,忙。”
直到某天,手裡被塞進一張還留著體溫的銀行卡。他終於看見了出租屋裡,那個只剩一口氣的、不成人形的弟弟。
他說,“哥,別嫌棄,記得幫我收屍……”
……
女alpha站起身,走回亓官誠面前,陰影籠罩下來。
“你已經害死了一個oga。”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還要再害死第二個嗎?”
她彎下腰,貼近他耳邊,氣息像毒蛇的信子:
“這又是一個乾乾淨淨、心軟善良的oga。如果亓官信讀完了大學,大概會成為他那個樣子吧。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在渃江的遊輪上和客戶談笑風生……”
亓官誠徹底崩潰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和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