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是口琴,悠揚,蒼涼,像一個人在曠野裡獨自吹奏。
隨後,英文歌詞緩緩流淌在整個暖色調的餐廳裡:
[所有道路終將引你回家,即使家已不在原地,所有燈火終將一一熄滅,但總有人記得光的樣子~]
林清默正拿著攝像機拍餐前vlog。
“有情調兒!”侯靜靜感嘆了一聲,抱著李姝兒擺著pose出現在了鏡頭裡,隨後是劉峰,他正拿著酒杯,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侯靜靜身上,韓書芷正忙著調配醬料,關霽背對著餐桌擤鼻涕,關雯對著牌陣自言自語……
最後是顧巖和沈美嬌,兩人好像在交談著什麼,鏡頭移過來,他們同時仰頭,對著鏡頭笑著打了個招呼。
那一瞬間,林清默的心臟穆然湧上一股奇異的難過。
那感覺不好形容,就像是……為一場根本不存在的離別而提前憂傷。
他甩了甩腦袋,很快從那莫名其妙的情緒中擺脫出來。
眾人邊吃邊聊,氣氛熱鬧的很,可關霽坐在那裡,整個人都懨懨的。
沈美嬌壞心眼兒的逗她,指著桌子上的鹿肉料理,大大咧咧的讓到,“來來來,試試我老公的手藝,今天劈柴辛苦了!”
關霽盯著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嘔了出來。
“我……”她艱難地開口,聲音都有些發虛,“其實不太餓。”
沈美嬌手肘戳了一下顧巖,仰了一下頭,笑著示意:怎麼樣?辦妥了沒?
顧巖無奈的看著她,嘴角不自覺掛起寵溺的笑,“你啊你……”
“那咋了?”她理直氣壯的挑了挑眉。
林清默他們正聊得火熱,不知怎的,話音忽地齊刷刷斷了。
窗外風雪嘶吼,屋內壁爐噼啪。
有時就是這樣——上一秒還熱熱鬧鬧的,下一秒便陷入驟然寂靜。眾人面面相覷,臉上掠過一絲茫然的空白,隨後相視一笑,繼續該聊什麼聊什麼。
或許,那迷茫是真的。
大環境蕭條,裁員、失業、生意也不好做……國內山雨欲來,誰心裡都沒底。
沈美嬌貼在顧巖耳側,眾人只以為這對小情侶又在說什麼膩乎人的悄悄話,而顧巖的反應更是印證了他們猜測。
她說完後,他鄭重的牽起了她的手,眼底浸滿了溫柔,側身耳語了一句……
“依稀——”李姝兒簡直沒眼看,挪過視線吐槽了一句,“除了秀恩愛和發狗糧,這倆人是沒別的事幹了……”
實則,那對話遠非旁人臆想的甜膩,甚至染著血腥氣。
沈美嬌問:“我們要是失敗了怎麼辦?亂臣賊子,理應死無全屍。不過……我想跟你死一塊兒。”
顧巖回:“不會無屍可收。我選好了一片種滿了向日葵的小山丘。要是失敗了,我們就一起葬在那兒,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