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鈺垂下頭,睫毛之下眸光微動。此刻,他的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顧巖的說話聲。
“他說他已經原諒你了,讓我以後不必再費心。”
季之鈺剛想開口嘲諷,一轉頭就看到了顧巖面色平靜如常,眼底波瀾不驚的樣子。
人在說謊時會有很多微表情,這些微表情在人類眼裡不易察覺,但在“野獸”眼裡卻一覽無餘。
季之鈺不可置信的發現——顧巖說的是真的,舅舅曾經真的說過:已經原諒他了。
室內陷入長久的沉寂,他的心臟越跳越快,洶湧的情緒在他體內翻湧躁動,他息不滅、按不下、更壓不住。
良久,
他嗤笑一聲,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破碎,“原諒,我才不信……常秉文最愛的就是權力,我害得他被撤職查辦,他怎麼可能會原諒我?”
見他明明深陷痛苦卻仍不知悔改的蠢樣,顧巖終於忍不住笑了,他說話的語氣裡滿是感慨,“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好狂妄。但常秉文確實有狂妄的資本。能在此時拿出挾制項維楨的把柄,說明他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佈局了。若不是在今晚截殺了他,他明天官復原職的第一件事是拆解羽化生物,第二件事便是聯合新首相清算羅雲川在平叛時的攬權怠政。軍權和相權對立至此,我和羅雲川只怕再難有迴旋的餘地。”
“……”季之鈺攥著手心裡的玉核桃,渾身肌肉繃得微微顫抖。
“常秉文是一代梟雄不假,只可惜,他沒料到自己的外甥會做到這一步,終究是棋差一招——”
“你給我住口。”
聽著顧巖的話,季之鈺越來越心悸,額頭漸漸滲出了細汗。
這該死的alpha竟然在蓄意刺激他。他絕對不能上了他的當!
季之鈺腦子裡這麼想著,但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可惡,該死,不對勁,這真的不對勁!
明明做決策的時候,他只能想起常秉文的壞處。尤其是那一句又一句的“季之鈺,你又犯病了?”,是他控制不住情緒時,常秉文嫌棄厭惡的眼神。
舅舅明明知道他最在意什麼,還偏偏一次次的故意朝自己的痛處戳。
這種人難道不該殺嗎?
可為什麼在真的殺了他之後,舅舅平日裡對他的包容與疼愛就忽然湧上心頭了?那些回憶跟回馬燈似的浮現在眼前,他想不去想都不行!
季之鈺垂著頭,髮絲悉數散落,他正用力捏著鼻樑試圖緩解頭痛。
但此刻,他已經難受到連說話都沒了力氣,“我不後悔……我沒做錯……這是正確的決策……舅舅一定會殺我,我不聽他的話,他不可能放過我。”
顧巖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計劃的最後一個前置條件已經達成。在他的刺激下,季之鈺的決策效率和應變能力大打折扣,這樣的他又要如何應對接下來需要大量理智算力才能處理的突發狀況?
情緒終究是他的生理缺陷、是他的最大的弱點。
當然,這也是顧巖唯一的突破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餘燼味,但這次的餘燼味不是往日里惡劣的壓制。或許連季之鈺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資訊素裡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
“……”
。苦痛格資沒你,鈺之季
。取自由咎,自作自你是這
。生畜是能只的人噬吞任放,人是才的服克人用利
。者後是疑無你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