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巖坐在觀瀾宮的沙發上,窗外不遠處就是那棟氣勢恢宏議會大廈。
二十分鐘的休會即將結束。
顧巖知道,季之鈺倉促的覲見註定是徒勞。
項維楨看民意看的是“態度”;季之鈺看民意看的是“情緒”。
態度是可以被說服的,你給我看證據,我可以改變看法。可情緒是無法被說服的,你越是證明“我錯了”,我就越是憤怒。
項維楨永遠無法理解這一點,因為他從來沒有絕望過。他一路從副部長爬到首相,他的人生是“只要努力就有回報”的敘事。他無法共情那些“無論怎麼努力都會被收割”的普通人。
更何況,這位新首相根本不相信真的會發生政變。
因為在他的棋局裡,從來就沒有過“顧巖”這名棋手。
常秉文死了,策劃者是方庭玉,執行者是羅雲川,幫兇是季之鈺;
投票造假了,承擔風險和獲取利益的人都是孫連城;
輿論失控了,Echo的幕後推手是曾經的頂級門閥霍家和技術寡頭趙敏和;
羽化生物崛起了,其創始人是底層出身的beta沈美嬌,投資人是惠豐集團的繼承人隋遇安。
所以項維楨會問:顧巖是誰?
他於層層迷霧之中,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對手,他不知道對方的博弈風格、更不知道對方會做到哪一步。
項維楨和季之鈺之間存在著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清楚的資訊差,所以他不會信。
顧巖點了點沙發扶手,自言自語道,“一個傲慢的聾子,一個清醒的瘋子……怎麼可能聊到一起去?”
……
與此同時,沈美嬌已經坐上前往京海市的專機,她手裡正握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資料——季之鈺的健康檔案。
顧巖被囚禁在季宅整整五個月,真當他除了捱揍和被季之鈺騷擾之外什麼都沒幹麼?
常秉文有的那套資料,顧巖同樣也有。
如果這次季之鈺沒有足夠的決心參與對常秉文的圍剿,那麼顧巖也會用他的方式“幫助”季之鈺下定這個決心。
這是陽謀,怎麼選都輸。
“吳秘書,專機落地後,你立刻把這份檔案送到京海市oga保護協會去,後續的法律程式也要全程跟進。”
“是。”吳秘書點頭應下後又問,“可……您這邊需不需要換一套衣服?”
沈美嬌低頭看了眼染上血漬的白襯衫,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不必,待會還得幹活呢……就可勁兒拿這一套衣服造吧。”
局至收官,步步為營。
殺掉常秉文是為了政治圍堵他;
成立羽化生物是為了技術封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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