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剛剛退潮，留下的是虛脫般的乏力，她咬著牙撐起身，挪到門邊，拉開。
門外站著沈美嬌。
沈知瑤瞬間僵住，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中午那通電話裡的咆哮炸雷般在腦海裡回放——“我直接一個飛身踢把你鑲牆裡！”
她曾經“登入”過萌萌的身體，意識附著到她體內後，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耳畔永無休止腦內噪音，其次就是那具身體堪稱恐怖的絕對力量。
這麼粗的醫用尼龍束縛帶，“啪”的一下就掙斷了，知道的以為那是尼龍，不知道還以為是廁紙呢！
這要是挨她一記飛身踢，不用懷疑，直接就死掉了啊。
沈知瑤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深呼吸，挺直脊背，臉上擺出一種近乎就義的平靜：
“萌萌，你衝我來吧。”
沈知瑤已經破罐破摔了，反正按照她現在的身體狀態來看，她多半也活不了多久了。
沈美嬌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我衝你來什麼呀？”她彎腰換鞋，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姐，我跟你說點事。曉玥呢？”
“別、別，她在……”沈知瑤想阻攔，但沈美嬌已經徑直朝臥室走去。
門被推開。
臥室裡，陳曉玥早已從那場驚懼中強行拔了出來，臉上掛起沒心沒肺的笑，甚至還有心思捏著嗓子裝可憐，“大萌你聽我解釋嘛~事急從權，我也是沒辦法的呀！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唄？”
沈美嬌很想把事情都問清楚，問她不在的那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問洛南笙到底是怎麼死的，問她那天到底為什麼在天台上。
可話到嘴邊，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了。因為哪怕陳曉玥這會子偽裝的再好，她也能看出來，這丫頭在害怕，在心虛，在焦慮。
她光顧著自己失而復得的狂喜，光顧著安頓顧巖、沉浸在擁有家人的溫暖裡。竟然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已經被什麼東西折磨得草木皆兵。
她早就該發現的，陳曉玥這麼一個天天熬大夜然後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兒，怎麼可能會早上七點多起來排隊給她買雞架？
那分明是一宿都沒睡。
“你有黑眼圈了，最近沒睡好？”
“寫、寫論文嘛……”陳曉玥心虛的瞟了閨蜜一眼，隨即哼哼唧唧的膝行著從床上爬了過去，然後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碩士論文，要命得很……”
沈美嬌的手覆上她的頭頂，一邊安撫著，一邊微微的嘆著氣。
陳曉玥跟自己不一樣，她是一個三觀正常，甚至心腸超軟的姑娘。
當著她的面死了一個人，她肯定是又慌又懼，若是直接告訴她洛南笙死前的影片已經落在了別人手裡，她還不知道要怎麼提心吊膽呢。
沈美嬌扣著她的後頸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一雙眼睛直視著她，語調溫柔又不容抗拒。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害怕。”
“嗨呀——”
“撒謊我是能看出來的，小心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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