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昏死過去好幾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就你爸這麼一個兒子……那種痛,錐心刺骨。
我們看著你媽那個樣子,再看看還那麼小的你……我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了。”
他轉回頭,眼中帶著老人特有的無奈和悲涼。
“你媽立下那三條規矩前找過我,她說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才能讓你平平安安。
我問她什麼意思,她卻不願多說。
我……我那時只覺得她悲傷過度,說的都是糊塗話。可她以死相逼,硯硯……”
爺爺的聲音哽咽了。
“我失去了兒子,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徹底散掉。
我想著,時間久了,也許她就慢慢走出來了,那些所謂的約定……也就淡了。至於學醫。”
爺爺痛苦地閉了閉眼,“那時看你媽那個狀態,我哪裡還敢提讓你學醫刺激她,萬一她真的想不開……”
沈清硯的眼淚無聲滑落。
她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風雨飄搖的家,看到了爺爺在喪子之痛和維持家庭之間的艱難掙扎。
他的沉默,並非知情,而是一種疲憊的、絕望的退讓。
“所以……你也不知道爸爸的死,到底有沒有別的原因?”沈清顫聲問。
爺爺緩緩搖頭,眼神渾濁而困惑。
“警方當年的結論就是一場醫鬧,那個家屬覺得是你爸能力差,沒有治好當事人,導致當事人留下了殘疾。
後來喝了酒,情緒失控,動了刀,事後也悔恨自首了。
一切都看起來合情合理,但是你媽媽卻一直說沒那麼簡單。”
爺爺握住沈清硯的手,那雙曾經穩健行針的手如今微微顫抖。
“那我爸的治療有問題嗎?”沈清硯趕緊繼續追問。
“當時的技術,你爸把手術已經做到最好。
硯硯,聽爺爺一句勸,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別再刨根問底了,你媽她……經不起第二次。
安安穩穩的,好不好?”
爺爺的話,像最後一塊石頭,壓在了沈清硯的心上。
連爺爺也不知道真相,或者說,他所知的“真相”就是官方結論。
而母親的偏執,在所有人看來,只是創傷後無法走出的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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