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平靜無波,似乎無論安寧給出何種答案,他都能坦然接受。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的心跳早已亂了章法,每一秒的等待都像煎熬。
時間在沉默中點點流逝,廊下的光影又偏移了幾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
良久,安寧咬了咬唇瓣,還未開口,緋色便如潮水般,從脖頸迅速蔓延至雙頰,將她白皙的肌膚染成一片動人的胭脂色。
她微微偏開頭,不敢再看溫言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得厲害,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方才緩緩溢位一聲細弱蚊蚋的輕哼:“喜歡…”
那聲喜歡很輕,輕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那話語裡的羞澀與少女稚嫩的勇敢,卻彷彿山崩海嘯,叫溫言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男人盯著安寧看了半晌,目光從她羞紅的雙頰,移至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再落到她嫣紅的唇瓣上,似要將她此刻的模樣,一點一點刻進骨血裡,永世不忘。
繼而,他緩緩伸出手,輕輕將少女擁進懷裡。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主動,這樣光明正大的擁抱她。
和之前在書房教笛時,藉著指導姿勢若有似無地靠近不同,和京郊軍營寒夜裡,為取暖而迫不得已的依偎不同,這一次的擁抱,剝離了所有藉口與偽裝,坦坦蕩蕩。
被他擁住的少女,身體明顯僵了一瞬,似是在驚訝,老師也會有這樣親近人的一面。
但很快,那點遲疑便融化在了男人溫暖的懷抱裡。
少女大著膽子,緩緩抬起手,一點點回抱住了男人勁瘦的腰身。
那動作很慢,小心翼翼,帶著初涉情愛的懵懂與珍重。
伴隨著她的動作,得到了回應的男人,手臂收的更緊。
不同於其他男人的熾熱與滾燙,溫言的懷抱,像初春融雪匯聚成的溪澗,清澈微涼,又帶著陽光曬暖後的溫軟。
他身上滿是皂角洗過的清爽氣息,乾淨純粹,混著點常年浸潤書卷的淡淡墨香,不濃不烈,卻莫名讓人心神安寧,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危險。
他抱著她的力度控制得極好,重一分顯壓迫,輕一分失安穩,像被一片厚重而柔軟的雲朵輕輕攏著,舒服又踏實,不怕被任何風雨吹散。
掌心透過衣裳傳來的溫度,順著脊背慢慢滲入,不灼人,帶著一種熨帖的暖,像是把心裡那些細碎的褶皺都慢慢熨平了,令人格外貪戀。
少女親暱地在他胸前輕輕蹭了蹭,聽著他胸膛裡亂了節奏的心跳,唇角漫開一絲饜足的笑意。
須臾,溫言稍稍鬆開了些。
安寧順勢抬起頭,一張小臉紅暈未褪,甚至更豔了幾分。
她眼底水汪汪的,凝著依賴與羞澀,還藏著一絲初嘗情愛的迷醉,痴痴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聲音染著情動後的微啞,輕輕喚道:“太傅……”
這又純又惑的模樣,叫男人眼底泛起細碎又溫柔的笑意,像陽光灑在湖面上,瞬間漾開粼粼波光。
他低低輕笑兩聲,那笑聲是從未有過的愉悅。
隨即,他寵溺地揉了揉她柔軟的墨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唇,動作自然,像情人間的呢喃般,聲音比方才更低,帶著一絲蠱惑:“殿下,要……試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