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嘩啦”一聲放下,隔絕了外頭的風,車廂裡頓時暖了幾分。
安寧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水光,身子一歪,便往烏洛瑾的肩頭靠了過去:“起太早了,好睏,肩膀給我靠會兒。”
烏洛瑾的身子瞬間僵住,脊背繃得筆直,肩胛骨都泛了白,本能地想抬手將人推開。
可指尖剛抬到半空,昨夜那碗冒著熱氣的暖身湯忽然浮現在腦海裡,那苦澀中帶著一絲甜膩的味道,到現在都還清晰得很。
天知道,安寧是命人放了多少糖,才會連那苦澀的藥味都掩蓋不住甜膩。
動作猛地頓住,指尖懸在半空,指節泛著青,整個人愈發僵硬,連呼吸都緩了些。
安寧靠得不舒服,微微蹭了蹭他的肩,不滿地蹙起眉,聲音帶著點倦懶的軟糯:“放鬆些,別這麼硬,硌得我好疼。”
烏洛瑾喉結滾了滾,語氣依舊不鹹不淡,卻少了幾分冷硬:“嫌硬就別靠。”
話雖如此,他到底沒把人推開。
怕她真的不舒服,僵持了片刻,竟默默將肩線往她那邊挪了挪,還悄悄放軟了些,只是脊背依舊繃著,像根被拉到極致的弦。
脖頸被她鬢邊的碎髮蹭得發癢,那癢意順著皮膚往四肢百骸鑽,連掌心都泛起些怪異的麻癢。
他盯著車廂頂的木紋,心底忽然冒起個荒唐的衝動,想把她歪掉的髮髻一巴掌捏扁,又想把那蹭人的碎髮攏到耳後。
身子挨著烏洛瑾的安寧,自然察覺到了少年這扭捏的模樣。
她低垂著眼,鬢邊的碎髮遮住眼底的促狹,唇角悄悄勾出一絲拿捏的笑意。
她故意動了動身子,往烏洛瑾的懷裡又靠近幾分,幾乎整個人都要窩進他懷裡,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耍賴的意味:“別那麼小氣嘛,墊子硬邦邦的,哪有你身上軟,讓我靠靠你不虧。”
烏洛瑾聽得一陣無言,眼底終於泛起些波瀾,是無奈,又摻著點說不清的彆扭。
他倒沒見過哪家公主像她這樣,半點矜持都沒有。
清雅的甜香裹著暖意,滿滿當當充斥著鼻翼。
烏洛瑾忍不住垂眸,看向窩在自己懷裡的少女,雲鬢鬆鬆挽著,鬢邊插著支白玉簪子,側臉線條軟嫩,連長長的睫毛都透著股嬌貴,真真是一副極好的皮囊。
若非見識了她昨晚的惡劣,那般輕描淡寫的便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他大概也會認為,懷中的少女是真的嬌憨可愛、純真無害。
他喉結動了動,伸手從一旁拿起疊好的素色披風,指尖小心翼翼避開她的髮絲,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緩緩蓋在安寧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收回手,眼簾沉沉垂下,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只是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紅。
馬車不多時,便到了皇宮。
車剛停穩,烏洛瑾懷中的溫軟便驟然抽身。
安寧指尖撐著車壁起身,動作又快又幹脆,裙裾掃過坐墊時帶起縷清雅的甜香,連半分留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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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關於為什麼是和離而不是休夫的問題:因為這是皇帝賜婚,且齊雲舟本身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所以安寧不是想休夫就可以休夫的,和離是結束這段婚姻最溫和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