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地方。
“別動。”
可他腳步還未動,主子便喊住了他。
主子的聲音裡還裹著一絲未散盡的笑意,卻溫柔的不像話,輕輕落在他緊繃的神經上,瞬間便將那股倉皇失措的躁動撫平了大半。
男人腳步僵住,身體保持著欲逃的姿態,卻動彈不得。
安寧走下床榻,上前一步,從一旁拿起一方乾淨的帕子,繼而走到明川身前,一把拉開他捂著鼻子的手,然後踮起腳尖,抬手便輕輕按在了他的鼻下。
她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只是為他拂去一片落花,又溫柔又細緻。
二人距離很近,明川能聞到主子身上獨屬於她的清雅甜香,他亂七八糟的心,一點一點靜了下來,胸腔裡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難以言喻的暖意。
“低頭,稍微前傾,這樣才能止血。”安寧拉了拉他的衣襟,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明川順從的低頭,脊背微微弓起,維持著這個略顯脆弱的姿勢,任由主子處置。
他就這麼痴痴的看著主子,一時間忘了言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斥責、是嫌棄,是被驅趕的狼狽,卻從沒想過,主子會這般溫柔地包容他的失態,甚至親手為他清理血汙。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啊,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是被萬人敬仰的存在。
而他只是一個…一個滿身血汙的護衛罷了。
他的主子怎麼會這麼好…
方才那沖天而起的羞赧和急於逃離的衝動,被一點點撫平,取代而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與酸澀。
明川像個做錯事卻被溫柔包容的孩子,鼻尖泛酸,心情複雜得無法言說。
他真的真的好喜歡主子…
喜歡到甘願將自己的心,自己的一切都掏出來獻上,只求主子能一直這樣憐惜他,偏愛他。
他愛她,愛到沉淪,愛到無法自拔。
從前他總以為,他這輩子都註定要被囚禁在黑暗中,與無邊無際的孤獨為伴。
可直到遇見主子,他才明白, 黑暗從不是永恆的牢籠,只是為了讓光明的出現,更顯珍貴。
而主子,就是他的光…
是他窮盡一生,也想牢牢守護的光。
血很快止住。
安寧仔細看了看,確認不再有新的血色滲出,方才將那方染了血的帕子塞到明川手裡。
“好了。”她憐惜的摸了摸明川的臉頰,眼底漾起如水般柔和的笑意:“秋高氣燥,平日裡別隻顧著奔忙,也該多吃些梨子去去火。”
這話雖然帶著幾分揶揄,但也算是給了明川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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