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小姑娘方才的嬌憨靈動盡數褪去,整個人都頹然下來,好看的眉眼被一層淡淡的憂傷所籠罩,連肩膀都微微垮了下去。
溫言的心,跟著狠狠地一緊,抽痛得愈發厲害。
他忽然想到,安寧與齊雲舟和離也不過月餘。
儘管她表現得很淡然,彷彿早已釋懷,但世人眼光,流言蜚語,還有那段姻緣裡不為人知的隱痛,都有可能在她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與芥蒂。
她對嫁人這件事會心生排斥,再正常不過。
都怪齊雲舟!
一向雲淡風輕的溫言,心底第一次對一個外人有如此大的惡意。
但更多的,是對眼前小姑娘的心疼與憐惜。
他抬手,輕柔地為安寧攏了攏散在肩頭的長髮,又將被子往上提了提,將她的雙腿全都裹住,確保她不會受凍。
繼而緩緩開口,聲音溫柔:“沒關係…”
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一字一句,很是鄭重:“不想嫁,那就不嫁,反正太傅會一直陪著你,天塌下來,也有太傅先替你頂著,沒人能欺負你,也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她還小,心底的結需要時間慢慢化解。
他有的是耐心,可以等。
只要兩情相悅,心意相通,總有一天,他能暖化她心底的寒冰,讓她願意卸下所有防備,全身心的接納他。
他不急。
只要能守在她身邊,他可以等一輩子。
聽他這樣說,安寧一直緊繃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鬆了下來。
她抬起眼,眸中那層揮之不去的陰霾散了大半,重新亮起細碎的光。
繼而,小姑娘微微傾身,如同倦鳥歸林,依賴地窩進了他寬闊溫暖的懷裡,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軟軟:“有太傅陪著寧兒,真好…真希望,能一直這樣…”
溫言收攏手臂,將她擁的更緊,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發出無聲地喟嘆。
這一刻的安寧,柔軟、依賴,彷彿全身心都屬於他,讓他無比滿足,也無比貪戀。
正靜靜相擁,內室的門被輕輕叩響,隨即雪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
看到榻邊相擁的兩人,雪香臉頰飛起兩團紅暈,瞬間將頭垂得更低,一點也不敢多看。
相擁的二人倒是從容。
自雪香進來的那一刻起,便神色平靜的默默分開了。
溫言神色如常地起身,從雪香手中穩穩接過安神湯。
後者很有眼力見地福身退下,一秒鐘也不多留,順手將內室的門重新虛掩好。
內室又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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