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滿是苦澀與無奈。
他抬手,緩緩關上了窗,不再看樓下那錐心刺目的畫面。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是個如此能忍的人。
也是,若不能忍,他又怎會在姐姐死後這麼多年,依舊可以在那個吃人的家裡,如此風輕雲淡地活著…
……
品福樓門口。
安寧甫一下車,便瞧見了陸清商。
她唇邊剛漾起一個得體的淺笑,還未及開口,那人便已如一陣疾風捲至身前,不由分說的將她牢牢箍進懷中。
這個擁抱很緊,緊得甚至有些發疼,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之感,以及壓抑了許久的躁鬱與發洩,讓安寧呼吸微微一窒。
安寧知道,先前在聖安寺時,陸清商一直跟著她,自然將她為明川戴上菩提珠,和明川擁抱的畫面盡收眼底。
以他偏執的性子,能忍到此刻才發作,已算是極力剋制。
其實安寧是故意的,她就是要陸清商親眼看到她與別的男人親近,就是要撕開他溫潤如玉的假面,逼出其內裡那陰鷙偏執的本性。
對付攻擊性極強的犬,一味的順毛只會讓它得寸進尺,唯有適時敲打,再給予適當甜頭,方能慢慢磨去他的稜角,讓他心甘情願的俯首帖耳。
像陸清商這樣的人,尋常手段根本鎮不住。
唯有你展現出比他更狠戾、更不容侵犯的姿態,才能真正懾服他的心,讓他心悅誠服的為己所用。
陸清商將臉埋在她頸側,鼻尖蹭著她細膩的肌膚,近乎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清雅的甜香,聲音有些沙啞,透出一絲瀕臨失控的瘋狂:“殿下…臣想您了,想得心都疼了。”
安寧卻適時地嚶嚀一聲,秀眉微蹙,帶著幾分委屈的嗔怪,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陸公子,輕些,你弄疼我了。”
懷中嬌軀的微顫和那聲呼痛,像一根細針,猝然刺破了陸清商被妒火灼燒的理智。
他如夢初醒,連忙鬆了力道,卻未完全放開,只是微微拉開些許距離,低頭看她。
男人眼底翻湧的暗色尚未完全褪去,眼尾泛著不正常的薄紅,語氣卻已換上了十足的歉疚與委屈,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殿下恕罪…是臣僭越了…
臣只是、只是許久未見殿下,心中思念如狂,一時情難自禁,這才失了分寸,殿下…莫要怪罪臣才好。”
這番話,以退為進,字裡行間滿是被冷落的酸楚與控訴,聽著竟叫人有幾分心軟。
若非他眼底那抹未及隱藏的侵佔欲依舊濃烈,安寧或許真會生出幾分愧疚。
她承認,這些日子的確冷落了陸清商,這事要是放在明川和烏洛瑾身上,他們這樣委委屈屈的求安慰,她多半會心軟,伸手摸摸他們的臉,再俯身吻去他們的委屈。
但陸清商不一樣,他的示弱更像是一種麻痺獵物的手段,藏著吞噬獵物的野心。
所以安寧不僅沒有安慰他,還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現起比陸清商更甚的愧疚與委屈,聲音也低了下去:“陸公子言重了,這些日子,你派人送來的各樣補品和珍玩,我都收到了,心中很是感念你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