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將她用過的杯子扔了,那隻好用他的杯子奉茶,多合理。
懶懶靠在馬車壁上的安寧,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清茶上,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在心裡呼了聲:“6”
陸家不愧是堰朝首富,這心眼子,這反應速度,真絕了,不然也掙不來這潑天的富貴。
她抬手接過那杯茶,沒急著喝,捏在手裡輕輕晃動,把玩了一會,方才遞向唇邊。
茶杯觸碰到唇瓣時,她抬起眼簾,直勾勾地望進陸清商深不見底的眸中,當著他的面,緩緩將這杯茶,一飲而下。
男人也在看著她。
看著清冽的茶水一點一點沒入她嫣紅的唇瓣,被她嚥下,他的血液似乎都要沸騰了。
陸清商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滾動了一下,眼底那刻意壓抑的暗色與洶湧,在這一刻,再次洩了底…
……
從城南離開後,二人又逛了一會,日頭漸斜時,安寧才乘車回了長公主府。
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便見霜吟早已候在階下。
見她下了馬車,霜吟連忙跑上前,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急急稟報:“殿下,午膳後,溫太傅來了,說是有事尋您。
奴婢告知您出府未歸,太傅他便說在書房等您,這一等,就是近兩個時辰。”
霜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眉眼間帶著明顯的憂慮:“殿下,奴婢瞧著溫太傅的神色不大對勁,周身氣息沉得厲害,心下不安,特來知會您一聲。”
聽霜吟急切地說完,安寧面上卻無甚波瀾,只風輕雲淡地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溫言會來,並不奇怪。
中秋之前,他本就是日日都來她府上為她授課,只是平日裡,他都是上午來。
剛剛霜吟說的是午膳後,那便意味著,他本該去宮中為太子講學的時間,卻特意改了行程,專程來了這裡。
溫言其人,最是端方守禮,行事極有章法,若非事出有因,斷不會無故更改既定的行程,甚至耽擱宮中的課業。
想來,是他發現了什麼。
幾乎是一瞬間,安寧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只怕是今早溫言和以往一樣來為她授課,結果撲了個空,心下生疑,便一路尋到了品福樓,恰好撞見了她與陸清商在一起。
昨夜他們之間才撕開偽裝,他在她面前屈膝俯首,剖白心跡。
似他那樣清高傲骨的人,既已放下身段低頭,自然是期盼著能得到她明確的回應與接納。
今日便見她違背了他們之間那點未言明的默契,與旁人親近,無異於是在他的尊嚴上反覆摩擦,溫言的心裡,自然是又酸又澀,百般不是滋味。
想必此刻他待在書房裡,定是又痛又急,迫切的想要尋她確認,他在她心中,究竟是何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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