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制,所有參與大典的皇室成員、宗親貴胄及文武重臣,皆需於卯時正,齊聚皇宮正午門外,跟隨聖駕鑾儀一同啟程前往聖安寺。
因此,安寧必須在星月尚未完全隱退之時,便乘輦入宮候命。
寅時三刻,安寧的公主儀仗便已抵達宮門。
內侍驗過金令,車駕暢通無阻地駛入內廷,一路往鳳棲宮偏殿而去,暫作休整。
卯時將至,雄渾的鐘鼓聲驟然響徹皇城,莊嚴肅穆的雅樂隨之而起,嫋嫋迴盪在宮闕之上。
一名身著蟒袍的宦官立於午門城樓,拉長了聲調高聲唱喏,聲浪傳遍四方:“陛下聖駕,移駕正午門!!”
安寧聞聲,抬手理了理朝服衣襟,在宮女內侍的簇擁下,步出偏殿,登上宮中提前為她準備好的華蓋馬車,緩緩駛向集結之地。
正午門外,廣場開闊,此刻已被禁軍肅清戒嚴,氣氛凝重肅穆。
晨曦微露,天光初曉,將巍峨的宮牆與林立的旌旗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皇帝的龍輦位於依仗最前方,由三十六名力士肩抬,輦身以金玉為飾,鑲嵌寶石,華蓋重重,垂落明黃流蘇,在晨風中微微搖曳,盡顯天家威儀。
其後是皇后的鳳輦、太子的車駕,再往後便是親王、公主、宗室以及按品級排列的文武百官車馬儀仗。
隊伍綿延浩蕩,一眼望不到盡頭,鴉雀無聲,唯有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所有官員無論品階高低,此刻皆垂首肅立,屏息凝神,姿態恭謹至極,等待啟程號令。
安寧的馬車按照規制,排在公主序列之首。
她輕輕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後方那片黑壓壓的文武百官。
看到樓國公身邊跟隨的樓月白時,她眼角微眯,眸中掠過一絲銳利。
與初見時那個眉眼飛揚、意氣風發的少年相比,此刻的樓月白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
他沉默地跟在父親身旁,微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神色,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頹靡與消沉,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少年像一株失了水分的植物,蔫蔫的,與周圍那些或緊張、或肅穆、或激動的面孔格格不入。
安寧不禁在想,這樣的樓月白,還會按照既定的劇情線那樣走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
不過會與不會都不重要。
青雲直上,並非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最重要的是,要讓樓月白那顆被家族壓抑、被現實打擊而漸趨麻木的心,重新活過來,將心思拉回到正途之上。
他需要認真的去思考自己的未來,看清樓家試圖加諸於他身上的枷鎖與期望。
無論樓家如何將他視為維繫榮耀、攫取利益的提線木偶,他都必須學會自己掙斷那些無形的絲線,憑自己的本事,去闖,去拼,去贏得真正屬於他樓月白的一片天地。
須臾,安寧收回目光,緩緩放下車簾,倚回軟枕上閉目養神。
今日的大典,註定不會風平浪靜,她需得養精蓄銳,好好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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