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信這些神佛之說,素來只對神明保持著幾分敬畏,從未真正依賴或祈求過什麼。
可如今,為了了無,她願意放下所有偏見,願意以最虔誠的心意,抄寫下一卷卷經書,只希望這卑微的祈求,能真的傳到佛祖耳中,能護得他平安無恙,能讓他早日清醒。
一旁的雪香,神色怔怔,眼底滿是意外。
殿下對神佛之說素來淡然,沒想到如今為了了無尊者,她竟會這般鄭重其事,這般虔誠。
雪香心中暗暗嘆息,不敢耽誤,連忙去準備。
溫言看在眼裡,心中亦不由得輕輕嘆息。
他抬眸望向禪房,心中暗暗祈禱:只願佛祖真的有眼,憐惜了無一片赤誠,救他一命,渡他一劫…
——
了無再度睜開眼時,已經是兩日之後的黃昏。
彼時,安寧抄寫的經書,已經堆滿了案頭。
屋內靜謐,能聽見窗外的細微風聲。
屋外廊下,小沙彌和小藥童一邊守著藥爐煎藥,一邊蹲在地上玩著泥巴,細碎的笑語偶爾飄進來,添了幾分煙火氣。
屋內,溫言和太醫正對坐在桌前,翻看著醫藥典籍,偶爾低聲議論調養之法。
塌邊,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正輕輕靠著他的手背,趴著睡著了。
少女乖乖巧巧,一動不動,纖細的小手緊緊牽著他的大手,腦袋枕在她自己的臂彎上,眉眼舒展,沒了往日的嬌俏與急躁,只剩難得的溫順。
夕陽透過窗欞,斜斜灑進來,落在她柔順的墨髮上,泛著一層暖洋洋的金芒,連額間翹起來的碎髮,都像是鍍了層柔光。
伴隨著她淺勻的呼吸,那縷碎髮有一下沒一下地搔颳著他的手背,癢意細細密密,順著肌膚蔓延至心底。
掌心裡的小手溫溫熱熱,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暖意,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涼與虛弱。
了無澄澈的眸子裡,泛起點點溫柔,他下意識地輕輕握緊了掌心的小手,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一時間忘了鬆開。
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安寧,突然感覺自己握著的大手動了動。
她一個激靈抬起頭,惺忪的睡眼瞬間清明,猛地看向榻上的了無。
男人眼神尚有些迷濛,睫毛輕顫,正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澄澈如泉。
四目相對,安寧微微一怔,大腦有片刻的空白,狠狠恍惚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看錯,也沒有做夢。
下一秒,她唰地一下站起身,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溫言和張太醫,急急喊道:“太傅!張太醫!尊者醒了!!”
伴隨著她的動作,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自然而然分開。
同樣的,伴隨著這句話,溫言和張太醫也猛的從書中抬起頭,齊刷刷看向榻上的了無。
了無只感覺掌心驟然一空,微涼的空氣瞬間與掌心肌膚相貼,方才那溫熱的觸感消失不見,帶來一絲絲難耐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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