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那三隻赤狐的皮毛完整無損,足可見齊雲舟的箭術精準利落。
男人勒住馬韁,在她身邊停下,目光並未落在她身上,反倒越過喧鬧的人群,靜靜落在積分板前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眼底眸光翻湧,複雜難辨。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也不是惱怒,而是一種帶著悵然的緬懷,彷彿透過眼前這個鮮衣怒馬、鋒芒畢露的少年,窺見了當年那個年少成名、馳騁北疆的自己。
片刻後,他翻身下馬,喃喃輕語:“星芒淬刃試新硎,振袖長驅萬里青,莫笑衣冠多塵色,風雲冊上未題名…”
說完,他看向安寧,釋然地彎了彎唇:“安寧,你眼光很不錯…”
安寧眉梢微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齊雲舟年少揚名,弱冠之年便率軍逼退北疆蠻夷,穩住大堰邊境,是朝野公認的戰神。
再加上他容貌俊朗、身姿挺拔,是京都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所以能讓他欣賞的人並不多,因為他已經足夠優秀。
此刻,他眼中對樓月白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可見少年今日的表現,是真的憑實力驚豔了眾人,靠著自己得到了應有的尊重。
安寧對此並不意外,因為樓月白本就天賦出眾、心性堅韌,出人頭地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心裡更多的是欣慰,欣慰這個曾經頑劣不羈的少年,終於一步步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她看向齊雲舟,滿眼真誠,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打趣:“齊將軍,我的眼光一直都很好,不是嗎?”
男人眼睫輕顫,瞬間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從前,她愛他愛得痴狂,她這是在肯定他的優秀。
齊雲舟的心跳,不自覺加快。
腦海中,想要抱一抱安寧,拉住她的手,將她挽留在身邊的念頭,再次浮現。
他連忙垂下頭,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將心底翻湧的情潮狠狠壓下。
再抬眸時,他眼底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冷冽,目光再度落回校場中的少年身上,語氣沉緩:“長江後浪推前浪,大堰需要他這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校場上,看到二人相談甚歡的樓月白笑著對眾人客套幾句後,撥開圍著他的人群,快步朝安寧走來。
他先是看向安寧身旁的齊雲舟,神色疏離淡漠的微微頷首示意,繼而才看向安寧,笑得粲然:“殿下!月白今日的表現,您可還滿意?”
看著少年滿眼期待、巴巴求表揚的模樣,安寧忍不住笑彎了眸子,眉眼間漾滿溫柔。
她從懷中取出帕子,踮起腳尖擦了擦少年臉頰上的黑灰與汗水,語氣軟軟:“滿意,很滿意,只是秋獵尚未結束,我很期待樓公子明後兩日的表現。”
樓月白朗聲輕笑,意氣風發,眼底滿是少年人應有的鋒芒:“那殿下就拭目以待,月白必不負所望!”
二人相視而笑,眉眼間的暖意與情意,刺得齊雲舟心口發悶,眸光瞬間黯淡下去。
他默默垂下眼,掩去眸底所有的酸澀與落寞,悄悄後退兩步,而後牽著自己的馬,悄無聲息地轉身走開。
他不願再繼續逗留,更不願再看眼前這讓自己心塞的場景,那般真切的溫情,於他而言,已經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