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席位上,竟真如一個尋常賓客,安靜得近乎透明。
他早已接受安寧身邊,不會只容得下他一人。
可即便如此,他仍奢望著,自己在她心底,是最特殊、分量最重的那一個。
然而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他,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就連她那位早已成為過往的前夫,在她眼中,像是都比他更被惦記,更被看重。
看著安寧挽著桑枝枝漸行漸遠的身影,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笑意澀得發苦,繼而抬手端起桌上的酒壺,仰頭便灌。
清冽的酒液滑入喉間,辣得眼眶微熱,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失落。
一壺酒飲盡,他撐著桌沿緩緩起身,身形微微搖晃,一言不發,落寞地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一旁的樓月白,原本亮得像星辰的眼眸,此刻也覆上了一層濃雲,晦暗難明。
他看著安寧離去的方向,又側目掃了眼眉眼含笑的齊雲舟,還有失魂落魄的溫言,心底那個念頭,愈發清晰而迫切。
他要儘快變強,他要風風光光,將安寧娶回家。
須臾,少年也起身大步離開,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去為明日的狩獵做準備。
齊雲舟對二人視若無睹,徑直走到篝火邊,從士兵手中接過處理好的野兔,拿起調料細細塗抹,眼底滿是溫柔與期待。
溫言的營帳內,燭火輕搖。
了無見溫言一身酒氣、喪眉耷眼地回來,不禁微微蹙眉,緩緩放下手中經書,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發生了何事?”
看著眼前淡然出塵的了無,溫言心頭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聲輕嘆,扯出一抹強裝無事的笑:“沒什麼。”
他在了無身旁坐下,側頭看向他,聲音帶著幾分愧疚:“了無,我把你帶來大營,卻將你一人丟在帳中,未曾陪你,對不住…”
了無搖了搖頭,語氣平和:“你已經做了很多,沒什麼對不住貧僧的。”
短暫沉默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素帕,遞到溫言面前:“倒是你,此刻的模樣,看著很是狼狽。”
溫言接過帕子,指尖輕輕摩擦,自嘲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文臣,不善騎射,更不喜這般熱鬧的場合,狼狽一些,也是應當。”
他顧左右而言他,句句都不是真心話。
了無不傻,自然一眼便看穿。
即便溫言不說,他也能猜到幾分緣由。
自溫言動心於安寧,這般患得患失、失魂落魄的模樣,早已成了常態。
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因心動,而失了自持;因牽掛,而亂了心境。
從前,他或許還會以佛法開解溫言一二,可如今,他連自己都開解不得,更何談開解溫言?
他只從懷中取出一片妥帖收好的楓葉,遞給溫言,溫聲道:“這是殿下今日在楓林中,特意為你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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