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沒多問。
她清楚,既是隱痛,便是不願被人提及的傷疤,與其貿然追問,揭人痛處,不如默默守護,不再觸碰。
她贊同的點了點頭,像是在訴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約定:“巧了,我也不打算嫁人。”
桑枝枝倒是對她的話,並不意外,反倒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殿下容貌傾城、心善通透,便是一個人,也能活得自在灑脫,這般便很好。”
安寧忍不住笑了笑:“枝枝,你不打算嫁人,你父親那邊,能同意嗎?”
世家大族的女兒,大多身不由己,為了家族利益而被迫聯姻,桑枝枝性子柔弱,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極少,未必有抗衡整個家族的勇氣與能力。
桑枝枝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一絲倔強:“臣女還尚未到相看夫家的時候,等那一天真的到了,臣女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總能想出辦法的。”
安寧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心頭一軟,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很是寵溺:“傻丫頭,不必等到那一天獨自硬扛。
若你真有難處,便第一時間來找我,只要你自己不願嫁,只要有我在,就沒有人能逼你,便是我父皇,也不行!”
桑枝枝被逗笑,眼底的黯淡與哀傷瞬間散去,重新泛起明亮的笑意:“那殿下到時候可不許嫌臣女煩。”
安寧佯裝生氣的皺起眉頭,故意板起臉:“怎會?枝枝,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的人麼?”
桑枝枝連忙擺了擺手討饒,眼底滿是笑意:“臣女說錯話了,殿下恕罪!殿下是這世上,最好、最疼臣女的殿下!”
這麼一鬧,二人不禁笑作一團,眉眼間皆是輕快,晚風都似柔和了幾分。
笑過了,安寧依舊挽著桑枝枝的手臂,慢悠悠往前踱步:“枝枝,你既不想嫁人,可想過日後要做些什麼?”
說起這個,桑枝枝就一瞬間來了精神:“長遠的打算,臣女還沒想過,但當下,臣女倒是有一些想法。”
安寧也來了興致:“是什麼?”
桑枝枝細細說來:“殿下可知,那救濟所裡,大多是老人、婦人與孤女,幾乎見不到壯年男子與半大男孩。
女子在這世間討生活本就艱難,稍有變故,便容易走投無路,淪落至此。
只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麼多人,總靠旁人接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清亮:“所以臣女想,就著那個釀酒的作坊,讓那些成年的婦人試著釀酒,以此來換取銀錢維持生計。
或者,臣女也可以先問問她們,各自擅長什麼、想做什麼,臣女幫著鋪路,讓她們能做工掙錢,站穩腳跟。
至於那些孩童,臣女便親自教她們讀書識字,別的臣女教不了,也請不起先生,至少讓她們會寫自己的名字,將來不至於睜眼一抹黑。”
安寧靜靜聽完,忍不住感慨:“枝枝,你真的,太好了…”
桑枝枝俏臉一紅,有些難為情的摸了摸鼻子:“殿下謬讚了,臣女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安寧看向她,滿眼認真:“我本也不打算嫁人,索性便陪你一起做這件事。
只是我這人懶散,不愛操心瑣事,具體如何安排、如何施行,都由你來做主,我只管在你身後出銀子,也算我這個食百姓俸祿的長公主,為百姓略盡一點微薄之心,你說好不好?”
桑枝枝微微一怔,面露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