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眼睫輕輕一顫,垂眸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他並不否認自己能言善辯,哪怕面對朝堂百官的詰難,也能從容應對,可在她面前,他所有的鎮定與從容,似乎都蕩然無存。
倏地,他抬起手,像個溫柔的長輩一樣,輕輕揉了揉安寧的腦袋,語氣鄭重:“寧兒,嫁給我,好不好?”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在喧鬧的城門處,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安寧一連失蹤多日,遍京都上下的傳言早已沸沸揚揚,衍生出了百八十個版本,其中不乏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說她被劫持後遭受了屈辱,說她失了清白,不堪為長公主。
這些話,溫言每聽一句,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次,悶得發慌,疼得難以呼吸。
倘若她和以前一樣,打算終身不嫁,便會徹底坐實那些流言。
他不在乎她是否經歷過苦難,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他只在乎她。
她是當朝長公主,身份尊貴,若是任由那些流言發酵,於她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是在逼死她。
可若是他求娶她,以太傅之尊,那些流言便會不攻自破,哪怕有心之人還想嚼舌根,也要先掂量掂量他的身份與地位。
如此,他便能護她一世周全,護她名聲無虞。
安寧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眼底的調侃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酸澀與動容。
聰慧如她,自然一瞬間就明白了溫言的用心。
他從不說熱烈的情話,從不做張揚的舉動,可他的愛,卻潤物無聲,藏在每一個為她著想的細節裡,像一個溫柔的老父親,默默為她撐起一片天,替她擋下所有的風雨。
她的溫言啊,就是那麼的無垢,那麼的令人心疼,明明他自己經歷了那樣痛的過往,卻依舊能以赤子之心,溫柔地對待這世間萬物。
安寧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的酸澀,淺淺一笑,柔聲問道:“太傅大人想了多久,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溫言深深地看著她,語氣真誠地如實道:“剛剛,看到你的那一瞬間。”
在此之前,他只希望安寧平安。
直到安寧完好無虞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開始思考其他的事情。
安寧輕輕點頭:“太傅大人還是……”
不等她說完,溫言便輕聲打斷:“愛你這件事,我早已在心中反覆確認千萬次,無需再考慮權衡。”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安寧聽得清清楚楚,周遭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詫異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流轉,似乎很意外,當朝太傅與長公主之間,居然還有這樣的私情。
不遠處的桑枝枝瞳孔微震。
能讓矜貴自持、清冷內斂的溫太傅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他得是有多愛殿下,才會如此衝動啊。
安寧亦是心頭微震。
她太瞭解溫言了,他素來含蓄內斂,哪怕是在床笫之間,他也始終剋制有禮,不會像其他人那樣瘋狂熱烈。
像溫言這樣的人,是很難衝動的,若是有一天,他做出了衝動的事情,那也一定是他在心底反覆咀嚼了千萬次,才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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