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寧抬手輕輕拭去桑枝枝眼角未落的溼意,眸光溫柔:“枝枝,如今我們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往後不管遇到什麼難處,都不許再獨自硬扛,我們一起面對,一起對抗天道,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好麼?”
桑枝枝紅著眼睛點頭,笑著緩和了一下屋內壓抑的氣氛:“嗯,一起活出自己,只是殿下,下次可否換個詞?螞蚱實在不太好聽。”
安寧微微愣住,沒想到一向溫婉內斂、拘謹剋制的桑枝枝也會打趣說笑。
看來,今日這番剖白,徹底解開了這丫頭心底的枷鎖,讓她終於卸下防備,活成了最真實、最鬆弛的模樣。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好,那我們便做風雨同舟、共赴前路的難姐難妹。”
桑枝枝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原本沉悶的氣氛,到了此刻,輕鬆溫和了不少。
二人又說了會話,等桑枝枝眼裡的淚意徹底消散後,她方才起身:“殿下,您剛醒來不久,又懷有身孕,萬萬不可心緒大起大落,應當好好休息。
臣女去將外頭守著的太醫請進來,為您再把把脈,就不過多叨擾了,等您胎像更穩些,臣女再來陪您。”
安寧微微頷首:“好。”
得了話,桑枝枝退了出去。
片刻後,門外的六人和太醫一起進了屋。
太醫為安寧把脈後,表示安寧身子雖有些虛弱,但目前胎像尚且平穩,好好休養,切勿操勞,母子平安不成問題。
之後,他又開了些養胎安神的藥方,便很識趣地退下了。
屋內,就剩下了床上的安寧,和站在床邊圍著的六人。
和離開屋子前,互相針鋒相對的戾氣不一樣,此刻,六人都挺老實的,看向安寧的眼神里,滿是心疼與悵然。
比起生死盡毀、愛恨皆空,能一同守在安寧身邊,已是天大的恩賜。
安寧看著他們的神情,知道他們這是聽到了所有的對話。
她抿了抿唇,沒有半分遮掩,坦然道:“看你們這神色,想來你們什麼都知道了,既如此,我也不瞞你們,原來的安寧已經不在了,我的確不是原來的安寧。
我也叫安寧,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一天,自己就會突然回到原來的世界…”
六人心臟驟然一緊,臉色瞬間發白。
安寧看在眼裡,抬手摸了摸小肚子,溫柔淺笑:“不過你們放心,只要我還留在這裡一天,我就會好好愛你們一天。
倘若有一天,我真的抵抗不了天道,不得不離開,也會有這個小傢伙替我陪著你們。
只是你們要答應我,不管我以後還在不在,你們幾個,都不許再爭鬥內耗,都得給我好好活著,好好愛自己,平安順遂過完一生,明白麼?”
眼看幾人眼眶都紅了,安寧故作輕鬆地玩笑道:“吶,你們幾人的命,都是我拼命保下來的,你們若是不好好愛惜,我可是真的會生氣哦!到時候,我就再也不理你們了!”
話音落,滿屋寂靜。
下一秒,齊雲舟紅了眼,上前小心翼翼將她擁入懷中,珍重至極,聲音沙啞:“寧兒,不管你在哪,我都守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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