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列的攻擊仍在繼續。
但嚴酒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那股攪動整個死寂空間的狂暴壓力,正在發生一種微妙的衰減。並非力量上的減弱,而是一種……質感上的變化。
之前的攻擊,是百鍊精鋼,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摧毀一切的意志。
而現在,更像是一塊巨大的生鐵,雖然依舊沉重,卻失去了那份凝練與鋒銳。
它開始變得鬆散,狂亂。
嚴酒的身形在無盡的攻擊縫隙中穿梭,手中的武器不斷格擋、牽引,每一次碰撞,都在驗證著他的猜想。
對手的章法,徹底亂了。
這不再是戰鬥,而是一頭髮瘋的野獸,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胡亂地揮舞著自己的爪牙,試圖驅散那份它無法理解的未知。
嚴酒的攻勢,卻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凌厲。
他手中的武器,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落在之前構建出的,彼列那龐大身軀的同一個區域。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依舊是那種刺入溼滑皮革的粘稠感,依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反饋。
但他沒有停。
他像一個最執著的石匠,用最樸素的工具,一遍又一遍地,敲打著同一塊頑石。
而此時此刻的彼列,正經歷著它誕生以來,最詭異,也是最恐怖的折磨。
它能“意識”到那個渺小的人類在攻擊自己,但它的身軀沒有傳來任何痛楚。
沒有被利刃刺穿的劇痛。
沒有被法則撕裂的憤怒。
只有輕微的觸感,但他揮動觸鬚朝著觸感所在的地方揮去,卻不知道自己打中了沒有。
什麼都感覺不到。
甚至連它最熟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都變成了一種模糊而遙遠的概念。
它只感覺到一種空洞。
一種它那由無盡靈魂與血肉構成的龐大身軀裡,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無聲無息地流逝。
它咆哮。
卻聽不見自己的怒吼。
它揮舞觸手,試圖撕裂眼前的一切。
卻感受不到那份撕裂空間帶來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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