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溫和而浩瀚的綠光,瞬間成為了整個神殿唯一的光源。
生命大祭司的身體僵直,準備施法的動作凝固在半空,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冕下……親自回應了?
至高冕下便極少直接降下意志,更不用說像現在這樣,直接干涉現實。
阿洛爾的身體也在顫抖,但與大祭司的驚駭不同,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源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親切與歸屬感。
是她。
就是她。
那股溫柔、包容、孕育萬物的氣息,哪怕相隔了千萬年,也依舊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最深處。
神像眼中的綠光流淌而下,在神殿深處的地面上匯聚,無數翠綠的藤蔓破石而出,交織纏繞,眨眼間便構築成了一扇流淌著生命光輝的拱門。
門內,是看不清的、濃郁到化不開的翠色光暈。
生命大祭司緩緩放下了手,他後退一步,深深地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對著嚴酒和阿洛爾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很識趣地沒有靠近那扇門,更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踏入其中的念頭。
他知道,這扇門不是為他而開的。
嚴酒看了一眼身旁激動到難以自持的阿洛爾,率先邁步。
阿洛爾緊隨其後,幾乎是踉蹌著,一腳踏入了那扇由生命構築的門扉。
當兩人穿過光門的瞬間,世界變了。
深淵的猩紅與硫磺,森之國的清新與自然,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嚴酒的本體曾去過星元議會,那裡是絕對的浩瀚,星辰如沙,華麗而永恆,行走其中,不由自主的就會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與宇宙的無情。
而這裡,是另一個極端。
這裡是生命的海洋。
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元素能量,而是純粹到近乎粘稠的生命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最甘甜的瓊漿,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片由無數發光的、類似蒲公英種子般的生命孢子匯聚成的柔軟地毯。
天空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緩緩流淌的、散發著七彩光暈的生命之河,河中有點點光斑起伏,那是尚未成型的生命雛形。
無數奇形怪狀、聞所未聞的植物在這裡肆意生長,有的開著水晶般的花朵,有的結著燃燒著火焰的果實。
整個世界,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進行著呼吸。
一呼一吸之間,都有新的生命誕生,舊的生命凋零,化作養分,迴歸這片大地。
這裡就是“萬物生息之地”。
是生命的源頭,也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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