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的衣袂,掃過垂落的紫藤花簾,驚起幾串細碎的香碎脫落。
慕若塵見她不說話,忽而駐足,目光落在遠處假山上斑駁的苔痕,問:“北契龍翔將軍的兵法路數,與顧家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顧雲芷望著腳下飄零的花瓣,半晌輕聲道:“我已著人喬裝打扮,往北契去了。”
話音未落,忽有微風捲起她鬢邊一縷碎髮。
“那我可要恭喜小姐,得償所願了!”慕若塵下意識抬手,將這縷秀髮別於她耳後,輕笑著繼續道:“如今契丹與北契早已是對立面,而西陵又助契丹,難免會同龍翔將軍對上,若這次純然公主真的沒了,赤焰將軍定然會同龍翔將軍勢不兩立,所以,慕某求小姐,從中周旋一二,留純然在青州療傷!”
慕若塵說的極為誠懇,純然是為了西陵才自請下嫁契丹,不論如何他都想護住她!
可這是在青州,慕若塵還未曾將自己的人鋪設到這裡,行事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顧雲芷看著面前極為誠懇的慕若塵,輕嘆一聲道:“純然若在青州病逝,皇上定會遷怒舅舅。我如何能拿盛家滿門的安危來做賭注。”
說完,顧雲芷便向一旁的涼亭走去。
慕若塵望著她堅韌的側臉,忽然想起在大順戰場上,她身披玄甲,彎弓射落敵將的模樣。跟了上去,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輿圖,在石桌上緩緩展開:“西陵願以壽春、臨淄、淮陰,三座城池,換純然留下療傷。”
赤焰半生戎馬,只為守護西陵安寧。純然亦然如此,為的都是西陵。
畢竟屬地沒了,還可以再奪回來!可人若是沒了,那就真的是沒了!
顧雲芷一怔,隨後道:“能為和親而來的公主割讓城池,西陵胸襟不得不令人欽佩!”
慕若塵走近,堅定的望著她道:“這世上,唯有忠勇之心,不可負!”
聽了這話,顧雲芷眉眼間帶了幾分淡淡的笑意。
可惜大靖皇帝不懂這個道理,不止辜負了顧家這滿門的忠骨,還寒了多少朝中大臣之心呢!
如今的靖廷上下,盡是欺世盜名的奸佞小人!
曾經富甲一方的大靖!也開始盡顯頹勢了。
而那國弱民窮的西陵,如今卻是君臣一心,有甘為忠義和親的女子;有一心為國的將軍!這般下去何愁不能棲身於輝煌鼎盛的強國之列!
當天下午,紫星將軍便帶著隨從捧著鑲金輿圖踏入盛府。
以壽春、臨淄、淮陰三座城池的歸屬文書呈現在盛旭鵬案頭,以求純然公主可留青州養傷。
盛旭鵬實在是沒有料到西陵會來這招,沒有回絕也沒有答應,喚了軍師、盛行與顧雲芷前來議事。
“以三座城池換一位和親的公主?!”盛旭鵬摩挲著文書邊緣的雲紋,目光掃過顧雲芷:“西陵此舉,莫不是想借養病之名,窺探青州佈防?”
軍師捻著鬍鬚連連搖頭:“將軍不可不防!若西陵人打著照顧公主的幌子,來測繪地形…”
“可若拒絕,陛下定會怪罪。”盛行未等他說完,便直擊要害道。
“三座城池的誘惑,哪個皇帝不動心?” 顧雲芷垂眸望著茶杯中清亮的茶湯,輕輕合了杯蓋,將茶放至一旁開口道:“舅舅不妨上奏皇上,陳明西陵意圖難測的利害。先將西陵與契丹之人,請至驛站休息,派人嚴加看管,待皇上明示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