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芷回到盛府,軍醫正揹著藥箱匆匆趕來。
銅盆裡的清水很快被染成暗紅,險些就要被毀容了。
盛旭鵬立在屏風外,看著盆盆清水被染紅,滲血的紗布層層疊起,喉結止不住滾動,當初讓她獨率兩萬兵力攻後城門,本是看重她的沉穩。
許是因為夏景逸的緣故,使她有些失了分寸。
最後,盛旭鵬見顧雲芷確定無事了,才算鬆了一口氣。同時,也能猜到母親盛老夫人,若是看到顧雲芷額頭上的傷,怕是會將他的耳朵給擰下來了!
第二日天微亮,青州軍已經將城內清理乾淨,大開城門迎百姓回城!
最先進城的便是盛家的馬車,隨後是青州城官宦人家的馬車,再後面便是拉著板車的百姓。
青州城,雖被水沖洗過,但血腥味還是能聞到些許的,不過街道整齊,被北契軍破壞的門窗牆體,確也修繕完畢。
慕若塵因為在盛府叨擾許久,之前買下的府邸也已準備妥當,聽說不日便要出發去蜀國了。
顧雲芷換上月白襦裙,額角的紗布用金絲繡的繃帶仔細纏繞,遠遠立在盛府朱漆門前。
盛老夫人的馬車緩緩停下,管家掀開車簾時。
後面跟著吳氏、施氏的馬車。
顧雲芷屈膝行禮:“外祖母。”
盛老夫人一驚,還未來得及開口。
身後的吳氏突然驚呼:“芷兒的額頭怎麼受傷了?!”
“義舅母,不要緊的!不過是擦了一下,舅舅不放心非讓大夫來包紮下,要我說…其實連包紮都不用的。”顧雲芷一邊笑著,一邊摸著額上的紗布道。
“你這孩子…”盛老夫人嗔了顧雲芷一句,心裡到底是鬆了一口氣,“真的不要緊?”
顧雲芷淺笑著點了點頭:“舅舅剛還跟我念叨,同我說…若祖母罵他,讓我幫著說說好話呢!”
盛老夫人攥著她的手朝盛旭鵬瞪了一眼,一邊往裡走一邊壓低了聲音訓斥道:“你帶芷兒前來奪城的時候,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毫髮無傷?!這就是你說的毫髮無傷?”
“娘…”盛旭鵬扶著董老太君另一側,低聲道,“這府裡小廝侍女都在呢,您好歹給兒子留些情面啊。”
顧雲芷上前攙住外祖母的手臂,道:“祖母別動氣,是我自己心急。見龍翔將軍的旗號在城頭晃動,便想一鼓作氣拿下,不慎被流矢擦過。您摸摸,不過是皮外傷,連疤痕都留不下的。”
顧雲芷這一番言辭倒是沒有什麼問題,盛老夫人用力捏了捏顧雲芷的手,輕聲說:“祖母知道,你這是替他說話呢!”
“哪有,祖母,真的是芷兒自己太過冒失了,不怨舅舅的。”顧雲芷扶著盛老夫人的手,緩緩朝盛府內走去。
“你看看,芷兒都受了傷,還想著你呢,你這做舅舅的羞不羞!”盛老夫人的語氣顯然是有些緩和了。
“對了,怎麼不見盛行和盛霖這兩孩子啊?還在做掃尾嗎?”吳氏突然開口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