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顧雲芷的房內忽明忽暗,祿嘉端坐在她對面,神情嚴肅,目光中透著堅定:“顧將軍,君臣分明。身為臣子,就當忠君愛國,以家國為先,此乃立世之本。”
“你且看看如今的大靖朝堂!辰王敢以嬰童煉丹,如此喪心病狂之舉,皇上不僅不加以懲處,反而包庇縱容。太子呢?為了討皇上歡心,竟也想插手此事,妄圖從中分一杯羹。上行下效整個朝廷烏煙瘴氣,誰能保證皇上不會做出更為荒誕之事?太子為了那至高之位,又會不擇手段到何種地步?”
“所以我才更要留在太子身邊,我要匡扶他成為一代明君!太子身邊又有周先生在!若我也走了,那這太子啟不是就毀了麼!國之儲君…乃是國之根基!若根基都沒了,哪兒還來的國家一說!”祿嘉頗為激動得道。
顧雲芷等他稍作平靜後,繼續說道:“天下從來都不是某一人,某一家的私產。天命所歸,在於德行,而非權勢。若為君者無德,不能治國安民,讓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那這樣的君主,又何談效忠?”
“即便君主有失,也應盡力匡正勸導,而非輕言更換!”祿嘉握緊拳頭,繼續道:“一旦更換君主,必將引發戰亂,受苦的還是百姓。顧將軍,你顧家世代忠良,怎能生出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顧雲芷直視著祿嘉的眼睛,語氣堅定:“祿先生,你錯了。顧家世代所忠,從來都不是某一個君主,而是天下百姓!若君主能讓百姓安居樂業,顧家自會盡心輔佐;可若君主欺壓百姓,昏庸無道,顧家就算拼盡一切,也要護百姓周全。這才是顧家的忠義之道!”
祿嘉張了張嘴,最終卻無言以對。
唐凡陪著祿嘉回到住處,屋內燭火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祿嘉突然轉身,問唐凡:“顧家軍建立的初衷是什麼?”
唐凡愣了一下,隨即認真答道:“是‘護民安民’!”
祿嘉他終於明白,顧家世代所忠的,從來不是某個君王,而是天下百姓。“護民安民”而非“護國安民”。
想到此處,雙眸變得堅定起來: “你走吧,你我雖為好友,但終究道不同不相為謀,回去告訴顧將軍,我決定了,還是繼續留在太子身邊。我要匡正太子,讓他成為賢主,做一個有君主胸懷、心存百姓的君王。”
至少當下,祿嘉認為太子還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真的到了萬不得已,即便是讓他違背了原則和本性殺了那個周先生,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太子身邊沒有這個周先生的蠱惑,他深信還是可以行陽謀正道的。
見唐凡欲開口勸他,祿嘉抬手製止,道:“你回去吧!我意已決!”
見唐凡離開後,祿嘉也默默出了門…
?戌時?三刻,市集上依舊燭火通明,人聲鼎沸。
慕若塵坐在一處茶棚內,輕啜著茶水,看著往來喧鬧的人群。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竟是剛剛與顧雲芷爭論了一番的祿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