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芷垂眸輕笑,那抹笑容恬靜美好,讓慕若塵看得怔了神,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將她護在羽翼之下,讓她永遠無憂。
可慕若塵深知,眼前的顧雲芷並非尋常女子。自青州軍營歸來,她周旋於朝堂紛爭,心懷天下之志昭然若揭,絕非沉溺兒女情長之人。陵府門口小德子與百里志澤已立在階前等候,玄色官袍上的雲紋暗繡隨著他躬身的動作若隱若現。
顧雲芷已斂去眼底的繾綣,鳳眸掃過陵府門楣上斑駁的銅釘:“慕公子送到此處即可。”
慕若塵喉間發緊,望著顧雲芷挺直的脊背,無奈的道:“那我便先告退了。”
百里志澤遞上卷宗:“顧大人,當真要單獨審陵希?刑部那邊...”
“你在旁記錄便是。” 顧雲芷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淡淡地說。
廣袖掠過廊下懸著的銅鈴,清越聲響驚飛簷下白鴿,
隨後,三人向陵府內走去。
管家見狀,連忙引著三人向書房走去。
穿過九曲迴廊,推開書房雕花木門的剎那,顧雲芷被眼前一幕一怔。
陵希蜷縮在太師椅上,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將領,此刻眼神空洞,臉上淚痕乾涸,宛如行屍走肉。
“陵將軍。” 顧雲芷指尖叩擊案几,檀木桌上的燭淚在她陰影下扭曲變形:“你父親撞死在大理寺門前的訊息,已傳遍京城。”
她頓了頓,見陵希驟然繃緊的肩膀,繼續道:“那日弔唁,我聽見老夫人在靈堂後有些替她的兒子懊悔。”
“多謝顧大人救命之恩!” 陵希突然撲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若不是您在青州軍營留我一命,陵家滿門早已......”
“所以你就用緘默回報?” 顧雲芷猛地起身,玄色官服下襬掃落案上毛筆,“皇后送去青州的密信寫了什麼?你護著她,可知道自己已陷入不忠、不孝、不義且無恥的境地?我當初,就該一劍殺了你!”
陵希如遭雷擊,顫抖著抬起頭。顧雲芷的話字字誅心,可他心中仍有一絲僥倖,不願相信皇后會如此對他。
“皇后讓你帶兵逼宮,擁護辰王登基。” 顧雲芷踱步到窗邊,晨光穿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她打的好算盤 —— 若失敗,陵家滿門頂罪;若成功,辰王不過是傀儡。”
陵希擱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抿著唇不語。
她突然轉身,鳳眸如淬毒的匕首:“你以為她腹中孩子真是辰王的?不過是等不及嫡子出生的假孕罷了。即便孩子是你的,她會甘心只在幕後?”
陵希的瞳孔劇烈收縮。
“可今日之你,讓人瞧不起!”顧雲芷定定望著陵希,語氣平穩道:“陵老爺為護滿門平安,不惜以命相博,而你卻因情之一字,將陵家滿門陷於危難之中!百年後你以何顏面,見陵老爺英靈!”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他的世界轟然崩塌,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終於明白,自己的愚忠,不僅害了父親,更將整個陵家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又可知,為何皇后會著急推辰王上位?”顧雲芷抬手指了指陵希背後那堵牆,又指了指耳朵,才道,“皇后腹中之子,等不到十月之後…因為皇后是假孕,根本生不出孩子來。”
陵希雙眸充血通紅。
“退一萬步說,陵將軍認為…皇后是一個甘心推了兒子上位,便可頤養天年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