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檀木案几上,燭火搖曳不定,在太子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周先生的話語仍在耳畔迴響,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輕輕劃開了太子心中那層隱秘的擔憂。“殿下,顧雲芷此人,能力出眾,身手卓絕,如今在朝中聲望漸起。這般人物,若成為心腹,他日一旦反水,便是能直插您心窩的利刃啊。”
太子凝視著跳躍的燭火,眸色深沉如墨。他想起顧雲芷在戰場上的颯爽英姿,指揮若定的模樣,確實令人心生敬畏。可如今,這竟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長途奔襲歸來,顧雲芷雖面容疲憊,卻依舊精神矍鑠,比他想象中要堅韌許多。太子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顧大人當初最讓我放心的,不就是因她是女兒身,且身體孱弱,不知何時便會一命嗚呼嗎?可如今的顧雲芷……”
“殿下,顧雲芷如今看似忠心耿耿,但人心易變。她這般卓越的才能,久居人下,難保不會生出異心。” 周先生語重心長,眼中滿是憂慮,“陛下當初或許也是因她的弱點才對其放心,可現在,她的身手,絕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太子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先生所言,孤記下了。” 他的心中,已然對顧雲芷多了幾分警惕。
周先生連忙起身,恭敬地對太子一拜:“殿下心中有數就好。”
一旁的小德子,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心中焦急,顧雲芷對太子的忠心,他是看得分明的。想著定要尋個機會,向太子說明顧雲芷的一片赤誠之心。
夜色漸濃,太子吩咐備馬,決定前往陵府。小德子緊跟其後,心中盤算著該如何開口為顧雲芷辯解。
另一邊,顧雲芷快馬加鞭,疾馳回府。她的髮絲被風吹得凌亂,臉上卻滿是堅毅之色。一進長公主府,她便直奔長公主的居所。
長公主正坐在榻上,手持書卷,見顧雲芷匆匆趕來,微微蹙眉:“芷兒,何事如此著急?”
顧雲芷行禮後,說道:“母親,今日在陵府,我得知了一些驚人的訊息。我推測,皇帝墜馬一事,背後極有可能是辰王在挑唆。辰王野心勃勃,怕是想借此機會,讓皇后藉機逼宮,扶持自己登上皇位。”
長公主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皇后竟敢如此!簡直大逆不道!”
“如今局勢危急,還請母親進宮坐鎮。要將皇后禁足,以免她在宮中肆意妄為,掌控局勢。” 顧雲芷目光堅定地說道。
長公主沉思片刻,點頭道:“你說得對。但僅僅禁足皇后還不夠,歐陽家與辰王來往密切,必須也要對他們進行監管。另外,讓太子與柯太傅一同下令行事,如此方能服眾,避免落人口實。”
顧雲芷連忙應道:“母親思慮周全,如今局勢動盪,還請母親務必小心。我這就安排護衛,確保您進宮後的安全。”
如今太子要依靠長公主鎮住皇后,當然要防止歐陽瑾把控禁軍,給皇后方便…反倒最後禁了長公主。
趙嬤嬤已經準備妥當,進來行禮後同長公主道:“主子已經預備妥當,隨時可以進宮。”
顧雲芷迅速行動起來,親自挑選了幾名身手高強的侍衛,又召回了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皇家暗衛。
她將唐凡召了來,神色嚴肅地說道:“今夜,你找人守在陵府外。陵希知曉了太多秘密,今夜定會有人想要殺他滅口。一旦有人闖入陵府企圖殺害陵希,你們便趁亂將陵希劫出,悄無聲息地送到我面前。記住,務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驚蛇。”
“是!” 唐凡應道。
顧雲芷立在窗前,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火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冰涼的觸感讓她愈發清醒。
“唐凡,陵希是關鍵。” 她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如霜,“城外那三萬將士,是辰王覬覦皇位路上的一塊肥肉,也是我們手中的利刃。”
唐凡垂手站在一旁,目光中透著憂慮:“主子,利用陵希,風險太大。辰王是隻狡猾的,,,狐狸豈會坐視不理?還有西陵寒王、肖碩父子,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顧雲芷轉身,眉眼間閃過一抹狠厲:“正是因為辰王急於奪位,我們才要趁機動手。那些變數,必須清除。” 她頓了頓,眼中浮現算計,“只是我在這朝堂上鋒芒太盛,太子怕是早已起疑。待此事了結,我便以重傷為由,回燕州養傷,臥榻不起,讓太子放鬆警惕。”
唐凡沉默片刻,又道:“主子,還有一事。肖睿渝與張天師來往密切,行宮別院的修建背後,恐怕藏著更大的陰謀。”
“我自是知曉。” 顧雲芷冷笑一聲,“不過眼下,先解決陵希之事。你即刻派皇家暗衛前往陵府,務必將陵希毫髮無損地帶回來。”
唐凡領命而去。不多時,城南火光沖天,喊殺聲隱約傳來。顧雲芷望著那片火海,心中盤算著局勢。皇后與百里志澤的人在陵府方向爭鬥,這混亂,倒是給暗衛們創造了絕佳機會。
卯時,天邊泛起魚肚白。暗衛們終於歸來,懷中抱著暈過去的陵希。“主子,行動順利,僅兩名暗衛折損。” 領頭的暗衛單膝跪地稟報。
顧雲芷微微頷首,吩咐道:“速找裡大夫來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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