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腿,不能白廢。” 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顧雲芷,這個名字如同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哥哥肖睿恆本是前途無量的武將,卻在青州之戰後被顧雲芷以 “通敵” 罪名廢去雙腿,從此一蹶不振。身為肖家次子,他揹負著家族的榮辱,復仇的火焰早已在心中熊熊燃燒。
“大人,周先生到了。” 貼身小廝的稟報打斷了他的思緒。肖睿渝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轉身坐回紫檀木書桌後。
周先生是京中有名的訟師,以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著稱。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臉上帶著慣常的謹慎笑容,拱手道:“肖二公子喚在下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肖睿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語氣平淡地說:“周先生可知燕州獄卒和鄭文斌之事?”
周先生眼中精光一閃,面上卻不動聲色:“略有耳聞,似乎與辰王府有些牽扯。”
“不錯。” 肖睿渝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為兩人斟上茶,“我需要將這兩個人證帶到太子面前,但此事若由我肖家出面,恐落人口實。聽聞周先生與柯太傅麾下的人有些交情,不知可否代為引薦?”
周先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沉吟道:“二公子此舉,恐怕不只是為了查案吧?”
肖睿渝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周先生果然精明。實不相瞞,我父親一向告誡我不要插手朝堂紛爭,若我親自出面,怕是少不了一頓家法。但若由周先生和柯太傅的人將人證交給太子,既能邀功,又能免去我的麻煩,豈不是兩全其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好處自然不會少了周先生。事成之後,肖家必有重謝。我們這是各取其利,周先生以為如何?”
周先生看著肖睿渝坦誠的目光,心中的戒心漸漸放下。他知道肖家勢大,若能借此搭上關係,對自己日後的發展也大有裨益。於是他放下茶杯,拱手道:“既然二公子如此信得過在下,在下自當盡力而為。”
肖睿渝滿意地點點頭,又道:“還有一事,需要周先生留意。陵希此人,最近與顧雲芷走得很近,你可知他的動向?”
提到陵希,周先生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陵將軍在神武門之亂中立有大功,如今雖被賦閒,但在軍中仍有威望。聽說他近日見過顧雲芷,具體談了什麼,在下並不清楚。”
“他見過顧雲芷,並且告知了鄭文斌入辰王府之事。” 肖睿渝語氣篤定,“我早已派人監視陵希,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顧雲芷在辰王府外必有眼線,否則不會如此迅速得知訊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說道:“你以為陵希為何會在青州之戰中活下來?那是顧雲芷故意留他性命。他回京後供出皇后,神武門之亂時又率眾救駕,哪一樁不是在為顧雲芷鋪路?說白了,他就是顧雲芷手中的一枚棋子。”
周先生聽得心驚肉跳,他從未想過這其中竟有如此深的牽扯。肖睿渝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周先生,這盤棋很大,你我都只是其中的棋子。但只要我們聯手,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周先生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二公子放心,在下明白該怎麼做。”
送走周先生後,肖睿渝走到書架前,推開一塊暗格,裡面赫然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他開啟木盒,裡面是一隻小巧的竹筒,旁邊放著一隻訓練有素的信鴿。
“去,將這個口信帶給顧雲芷。” 他將一張寫滿字的薄紙捲成細條,放入竹筒,然後將信鴿放飛窗外。紙上只有寥寥數語:“鄭文斌與辰王府來往密切,望顧小姐留意。”
他之所以選擇用口信而非書信,就是為了擺脫自己的干係。一旦出事,也查不到他頭上。看著信鴿消失在夜色中,肖睿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顧雲芷,這只是開始,我會讓你一點點失去所有。
他回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寫下幾行字。那是他下一步的計劃:瓦解顧雲芷在太子那裡的信任。他知道太子生性多疑,只要稍加引導,就能讓他們之間產生嫌隙。等周墨瀟與柯太傅這兩位顧雲芷的靠山去世後,再讓肖家安排的人在書法界揚名,到時候就能掌控顧雲芷手中父親與宣王書信的真偽。一旦那些書信被證明是偽造的,顧雲芷便再無倚仗。
“攻心為上,殺人是下策。” 肖睿渝放下筆,喃喃自語。他想起了鄭文斌,那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子。
他派人將鄭文斌帶到密室,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鄭文斌,想不想見白雯嬌?”
鄭文斌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雯嬌?她還活著?你把她怎麼樣了?”
肖睿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還活著,不過活得好不好,就看你怎麼做了。我需要你指證顧雲芷派人救你出獄,只要你照做,我保證你能見到她。”
鄭文斌猶豫了,他知道指證顧雲芷意味著什麼。但一想到白雯嬌,他的心就軟了。“你說話算數?”
“我肖睿渝從不說假話。” 肖睿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你最好記住,要是敢耍花樣,我會讓你親眼看著白雯嬌死在你面前。”
實際上,白雯嬌早已在亂軍中死去。肖睿渝找了一個與她形貌相似的女子,毀了她的容,毒啞了她的嗓子,然後訓練成 “白雯嬌”。他知道鄭文斌對白雯嬌的感情很深,只要讓他相信心上人還活著,就能牢牢控制住他。
處理完鄭文斌的事情,肖睿渝感到一陣疲憊。他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繁星,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就在這時,小廝匆匆進來稟報:“大人,顧雲夕今晚住在傾雲閣,她的暗衛剛剛回稟,曾妃生了個小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