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她要奪了這江山》第713章 秘不發喪(1)

作者:皓然星雨·10個月前

燭火在軍帳中搖曳,將顧雲芷的身影投在地圖上,像一株在風裡微微傾斜的青松。案几上堆疊的竹簡壓得木案吱呀作響,每一卷都標註著糧草排程與城防佈防,最末那捲泛黃的帛書上,“皇城” 二字被硃砂圈了三道。

“姑娘,帳外的雪停了。” 南枝捧著銅盆進來,水汽氤氳中看見顧雲芷指節抵在太陽穴上,鬢角的碎髮已被汗水濡溼。十萬兵馬屯在雁門關外,光是每日消耗的糧草就足夠讓三個縣的倉廩見底,更別提城破後安置流民的瑣事,這些日子她幾乎是連軸轉。

顧雲芷抬頭時,眼底的紅血絲在燭光下格外分明:“欒山王還在驛館?”

“是,久幽盯著呢,” 南枝將擰乾的帕子遞過去,“慕公子方才還來問過,說您要是累了,他去應付便是。”

話音未落,帳簾被風雪掀起一角,慕若塵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他玄色披風上沾著的雪粒在暖帳裡迅速消融,露出內裡月白錦袍,袖口繡著的西陵國圖騰在燭火下若隱若現。“剛收到探馬訊息,皇城守軍換了主將。” 他將一卷密信放在案上,目光掃過顧雲芷眼下的青黑,“你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顧雲芷展開密信的手指頓了頓。信紙邊緣還帶著馬蹄的溫度,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寫著北契援軍動向。她忽然想起白日里欒山王說的話 —— 那位鬼面將軍約莫二月底三月初便到皇城,語氣裡的篤定讓人心驚。

“原本計劃四月攻城,” 她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從雁門關直抵皇城根,“看來得提前了。”

慕若塵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漫過來:“我去請欒山王過來詳談,你在行軍榻上歇片刻。”

顧雲芷正要起身,卻被他按回榻邊。他半跪在地,動作自然地解開她靴上的繫帶,烏木靴筒墜著的銀鈴輕輕晃動。“北契的騎兵擅長奔襲,我們的攻城車還沒造好,急不得。” 他仰頭看她時,睫毛上似乎還沾著雪光,“你忘了?《孫子兵法》裡說‘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南枝端著雞湯進來時,正撞見這幕。慕若塵正將暖爐塞進顧雲芷懷裡,側臉的線條在燭火下柔和得不像那位傳聞中戰無不勝的西陵戰神。她悄悄退到帳外,心裡又甜又澀 —— 自家姑娘這些年過得太苦,總算有個人疼惜,可一想到西陵與靖國終有一日要在戰場上相見,就忍不住揪心。

帳內的銅漏滴答作響,顧雲芷卻毫無睡意。她掀開被子走到案前,取過紙筆卻遲遲未落。三妹顧雲晴性子最是急躁,肖園又向來主張斬草除根,若是他們在皇城外圍撞上北契的鬼面將軍…… 她不敢往下想。

阿逸還活著的訊息,她藏了整整三年。當年北契突襲邊境,所有人都以為顧家小少爺早已死在亂箭之下,只有她在俘虜口中聽到零星線索,說北契王收了個養子,總是戴著青銅面具。直到半年前截獲的密信裡,那個熟悉的月牙胎記描述,才讓她確認了猜想。

“南枝,” 她忽然揚聲,“去叫唐凡來。”

唐凡是跟著顧家三代的老護衛,馬術在全軍裡數一數二。他掀簾進來時,甲冑上的寒霜還未化盡:“姑娘有何吩咐?”

顧雲芷將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遞過去,指尖微微顫抖:“你快馬去趟雲晴的營地,告訴她北契來的是鬼面將軍。”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告訴她,阿逸還活著。”

唐凡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當年他就在護衛隊裡,親眼看著小少爺被北契騎兵擄走。

“信裡寫了暗號,她會信你。” 顧雲芷避開他的目光,看向帳外飄落的雪花,“到了那邊就留在她身邊,務必阻止他們與鬼面將軍交手。”

唐凡抱拳應下,轉身時鎧甲碰撞的脆響驚飛了帳簷下的夜梟。顧雲芷望著他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 —— 她終究還是把阿逸置於險境了,那封信裡的暗號,懂的人不止顧家姐妹。

慕若塵回來時,正看見她對著燭火出神。案上的雞湯原封未動,青瓷碗沿凝著細小的水珠。“欒山王答應明日帶蜀地工匠來見你,” 他解下披風搭在椅背上,“說能造出射程百丈的投石機。”

顧雲芷抬頭看他,忽然問:“你早就知道鬼面將軍的行程,對嗎?”

慕若塵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北契與西陵有商貿往來,知道些動向不奇怪。”

“欒山王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步步緊逼,燭火在瞳孔裡跳動,“連具體到二月底三月初都知道,除非…… 阿逸身邊有蜀地的細作。”

帳內陷入死寂,只有風雪拍打帳布的聲音。慕若塵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北契王室的狼圖騰:“去年西陵截獲的細作裡,有個是蜀王派去的。他說北契王讓鬼面將軍來皇城,是為了聯姻。”

顧雲芷猛地攥緊令牌,邊緣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想起昨日慕若塵說要謄抄《外儒內法》時的眼神,那時他是不是就盤算著用阿逸的訊息做籌碼?

“你想拿細作去跟北契交易?”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還是想用阿逸的身份,逼北契退出皇城之爭?”

慕若塵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避開。“雲芷,我是西陵的王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北契與西陵接壤,若是讓他們在皇城站穩腳跟,來年開春就會威脅我邊境。”

“所以你就可以犧牲阿逸?” 顧雲芷的眼眶紅了,“當年若不是你父親扣下糧草,我兄長怎會戰死?如今你又要拿我弟弟做交易?”

這話像一把冰錐扎進兩人中間。慕若塵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帳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卷著嗚咽聲穿過帳縫,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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