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吳璇再次踏入宮門。這一次,她腰間多了一枚看似普通的白玉佩,玉佩內部有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流光緩緩轉動,正是那微型干擾陣盤。
慈寧宮的氣氛似乎比上次更加壓抑。太后的笑容依舊和煦,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冰冷和急切。幾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陌生嬤嬤侍立在一旁,看似恭順,實則目光如隱晦的針,時刻刺探著吳璇的一舉一動。
“有勞吳神醫再次奔波。”太后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今日氣色似乎更差了些,哀家心甚憂,還請神醫務必竭盡全力。”
“臣女自當盡力。”吳璇神色平靜,行禮後走向鳳榻。
皇帝林承天依舊昏迷,但眉心那淡金色的紋路似乎又深了一分,隱隱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威嚴感。他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因抗拒而微顫,反而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彷彿正在沉入一個無比深邃、被嚴密控制的夢境。
吳璇指尖搭上脈門,真氣如絲般探入。同時,她腰間玉佩的微型陣盤被無聲啟用,一層極其隱晦的無序力場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將鳳榻周邊數尺範圍籠罩在內。
力場張開瞬間,吳璇敏銳地感知到,皇帝體內那“聖律之種”的運轉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滯澀。那緩慢而堅定的同化過程,像是被投入了沙子的精密齒輪,雖然仍在繼續,卻不再那麼順暢無暇。
有效!
吳璇心中一定,但面上不動聲色。她的真氣更加小心地遊走,避開種子的直接感知範圍,重點探查那些被同化侵蝕的經脈節點。
果然,在干擾力場的作用下,那些節點處殘留的冰冷秩序能量變得活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完美地隱藏自身。它們像是失去了遠方精準指揮的微末士兵,雖然依舊在執行既定程式,卻暴露出了更多的痕跡。
吳璇暗中記下這些節點的位置和能量特性。
隨後,她取出金針。這一次施針,她不僅灌注了滋養皇帝本身元氣、修復暗傷的真氣,更在幾處關鍵節點附近,落下了數枚蘊含著特殊禁制的隱針。這些隱針細如牛毛,刺入後幾乎不留痕跡,它們的效果並非治療,而是如同在河道中埋下的暗樁,將進一步阻礙那秩序能量的同化流,併為後續可能的“剝離”手術打下基礎。
整個過程,她都做得極其隱蔽,真氣波動被控制在治療所需的範圍內,又有干擾力場的掩護,侍立一旁的嬤嬤和太后雖目光灼灼,卻也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只是,在吳璇施針接近尾聲時,太后似乎心有所感,微微蹙了一下眉,目光掃過鳳榻,卻又什麼都沒發現。那干擾力場似乎也輕微影響了她與那鏡中存在的微弱聯絡。
“太后娘娘,”施針完畢,吳璇收針起身,語氣略帶“疲憊”,“陛下龍體鬱結深沉,非一日之功。此次施針,暫穩元氣,阻其惡化。但根源之患,仍需慢慢化解,急切不得。”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說明了難度,也為自己後續的介入留下了空間,更重要的是暗示“需要時間”,符合太后背後那存在“維持容器穩定”的指令。
太后聞言,眼底的急切稍稍壓下,點了點頭:“哀家明白,有勞神醫。需要何等藥材或物件,儘管開口,宮內一應供給。”
“謝太后。”吳璇垂眸,“臣女需回去仔細斟酌下一步治療方案,先行告退。”
提著藥箱,吳璇在那些嬤嬤若有實質的目光注視下,穩步離開了慈寧宮。直到走出宮門很遠,坐上回府的馬車,她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
方才那一刻,她彷彿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
就在吳璇於深宮周旋之時,林天皇朝極西邊境,毗鄰無盡荒莽的落鷹峽。
此地人跡罕至,瘴氣瀰漫,是連最兇悍的蠻族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絕地。峽谷深處,亂石嶙峋,終年籠罩著灰濛濛的霧氣。
這一日,正午時分,天空卻陡然暗了下來。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光線本身被吞噬了的昏暗。
峽谷中心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空,空間如同水面般劇烈波動起來,發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哧啦——!
一道狹長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電光的漆黑裂痕,硬生生被撕開!
強烈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從裂痕中瀰漫開來,伴隨著冰冷純粹的秩序能量波動,讓峽谷內的瘴氣都瞬間退散,無數毒蟲猛獸驚恐地向著外圍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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